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隋唐:翟让不死,哪来的大唐 > 第78章 俺们两年的命,值多少

第78章 俺们两年的命,值多少

九月十一,辰时,寨门。

齐四那张桌子前头又排上了队。

这回排的不是自己人。

“哪儿的。”

“阳武的。”

“做什么的。”

“贩粟。”

齐四抬起头。

“贩粟的到瓦岗来做什么。”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去。

齐四接过来。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压着一个小小的印。

他不认得那个印,只好把人先撂在一边,跑去问。

到巳时,这样的信一共来了五封。

阳武两封,原武两封,管城一封。

翟山是在粮房碰见徐世积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徐世积把那五封信摊在石桌上。

“少寨主看这个。”

翟山拿起一封。

信很短,六行字,写得极工整。

大意是:某某人是本地贩粟的行商,做了多少年,家里几口人,从前跟郑氏第七房打过多少年交道。末了一句:可与议粟价。

落款是一个印。

五封,五个不同的人写的,五个不同的印。

“这五个印是谁的。”

“郑先生说,是荥阳、阳武、原武三县的旧吏。”徐世积说,“都致仕了。”

“致仕的旧吏写一封信,粮商就来了?”

“来了。”

徐世积把那五封信摞起来。

“少寨主,属下问你一句。”

“徐大哥说。”

“咱们五月里买粟,怎么买的。”

翟山想了想。

“派人出去,带钱,找村子。”

“带多少人。”

“两百。”

“为什么带两百。”

“因为带二十个,钱会被抢。”

徐世积点了点头。

“五月里咱们出去七回,买回来一千一百石。”他说,“折成钱粮人马,一石的成本比市价高四成。”

“今天呢。”

“今天五个粮商自己来了。”徐世积把那五封信往前推了推,“他们要卖两万石。”

翟山站在石桌前,没有说话。

“两万石。”

“他们敢卖,是因为敢来。”徐世积说,“敢来,是因为有这五封信。”

“那这五封信值多少。”

徐世积笑了一下。

“属下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是多少。”

“比一千一百石多。”徐世积说,“多多少,属下不知道。”

他把那五封信收进袖子。

“属下这就去回军师。”

翟山看着他走出粮房,走上那条通往军师府分曹的大道。

道上还有别的人往那边走。

昨天他也是从这条道上走过去的,在那个窗口站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一个字没看到。

九月十一,午后,老营。

老营在瓦岗寨西头,靠着山根,一片夯土的营房,屋顶是茅的。

翟山进去的时候,营里正在分东西。

不是分粮。

是分马。

那一百匹马,昨日军师府定了:西校场七十匹,老营三十匹。

三十匹马拴在营前的空场上。

老营的人围了一圈。

没有人欢呼。

翟弘站在场子当中,手里捏着一张单子。

“三十。”他说。

“翟公。”一个老兵开口了,“单叔那边七十?”

“七十。”

“凭什么。”

翟弘把那张单子扬了扬。

“凭这个。”他说,“军师府的单子上写着:马给骑营。老营是步的。”

场子里,一片骂声。

翟弘没有拦。

他等骂完了,才把单子折起来,塞进怀里。

“三十匹领了。”他说,“散。”

人散了以后,翟弘看见了站在场边上的翟山。

“大侄子。”

“二伯。”

“进来喝口水。”

翟弘的屋子很小。

三间土屋的最东头一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甲架。甲架上就是那副皮甲。

翟弘从桌上拎起一个粗陶壶,倒了两碗水,推一碗过来。

“喝。”

翟山喝了。

水是凉的,带点土腥。

“二伯。”

“嗯。”

“那三十匹马,您为什么不争。”

翟弘坐在床沿上。

“争什么。”

“军师府那张单子。”

“单子上写得对。”翟弘说,“老营是步的。骑营缺七百五十七匹,老营缺零。”

“照规矩,一匹都不该给老营。”

“那给了三十匹。”

“对。”翟弘说,“所以老子不争。”

他把碗里的水喝干了。

“大侄子,你今天来老营,不是来问马的。”

“不是。”

“那是什么。”

翟山把碗放在桌上。

“昨日堂上,郑季的三条。”

“老子在。”

“二伯坐在下首第三个位子。”

“今天该坐第二个。”翟弘说,“明日说不定第一个。”

翟山看着他二伯。

翟弘笑了一下。

“看什么,老子说的是实话。”他说,“客人来得越多,老子往前挪得越快。”

“为什么。”

“因为客人越多,就越要有人替寨主坐在那儿装样子。”

翟弘站起来,走到甲架前。

那副皮甲上有一道很长的裂口,从左肩一直到胸口,用麻线缝过,缝得歪歪扭扭。

“大侄子,你认得这道口子么。”

“认得。”

“哪年的。”

“大业十一年冬。”翟山说,“白马津。”

“谁缝的。”

“我娘。”

翟弘伸出手,在那道缝上抹了一下。

“你娘缝完这道口子,开春就没了。”

翟山把碗里剩的水看了一会儿。

“二伯。”

“嗯。”

“您今天想说什么,直说吧。”

翟弘转过身。

“老子想问一句。”

“您问。”

“郑季昨天送了三千石粮,一百匹马,二十个书吏。”

“是。”

“他今日就能坐在堂上,跟军师隔案谈价。”

“是。”

翟弘往前走了一步。

“老营两千一百人。”

“我知道。”

“那三百个,如今还剩四十一个。”

翟山没有说话。

这个数他不知道。

“四十一。”翟弘又说了一遍,“剩下那二百五十九个,一多半死在白马津。”

“老营这两年前后进过四千二百人。如今在册两千一百。”

“死了一千七百八十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