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相信杨金龙会给她规则。
这种相信没有复杂欲望,所以很难被污染利用。
下午三点。
东港侦查队出发。
林绯月开车。
韩烈坐副驾驶。
秦霜坐车顶。
两个黑街向导缩在后座,脸色发白。
不是怕东港。
是怕秦霜。
她坐在车顶,一边看路,一边用银刃削一枚源能枪弹壳。
削得很认真。
像在削水果。
韩烈抬头喊:
“你能不能下来?”
秦霜低头。
“上面看得远。”
“你坐车顶太显眼!”
“那他们就能发现我。”
“侦查不能被发现!”
秦霜看向林绯月。
林绯月说:“下来。”
秦霜哦了一声,从车顶翻进后排。
两个向导差点吓得贴到车门上。
秦霜看着他们。
“我不吃人。”
向导更怕了。
北仓。
杨金龙坐在窗边,看着侦查画面。
沈晚晴坐在他旁边,翻着污染记录。
唐梨在广播室低声试麦。
许清棠在隔壁处理市政审查文件。
白芷在清黑街账本。
天启第一次没有让杨金龙走在最前面。
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试验。
对天启是。
对杨金龙更是。
他指尖雷光轻轻跳动。
沈晚晴头也没抬。
“不准用远程镜像。”
杨金龙笑了。
“我还没说。”
“你的手指说了。”
杨金龙低头看自己的手。
过了几秒,他说:
“沈晚晴。”
“嗯。”
“如果我有一天分不清自己在哪,你会怎么办?”
沈晚晴翻页的动作停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会把你拉回来。”
“拉不回来呢?”
“那就让别人一起拉。”
“还不行呢?”
沈晚晴抬头看他。
“那我就站到你能看见的位置。”
杨金龙看着她。
“危险。”
“我知道。”
“你不怕?”
“怕。”
她每次都答得这么直接。
直接到杨金龙反而说不出调笑的话。
沈晚晴继续说:
“但你不是一直在学着不把我们弄丢吗?”
杨金龙沉默。
窗外,北仓人声嘈杂。
有人搬粮。
有人排队。
有人吵架。
有人哭。
有人笑。
这些声音都很乱。
但它们是真的。
杨金龙闭上眼。
“嗯。”
同一时间。
东港方向。
车队停在一处废弃高架桥下。
林绯月举起望远镜。
远处雾气里,一座旧教堂的尖顶若隐若现。
尖顶上挂着一口钟。
钟声忽然响起。
咚。
咚。
咚。
街道上的感染者停了。
它们不再冲向活人。
而是缓慢转身,朝旧教堂方向低下头。
两个黑街向导脸色惨白。
“教父。”
林绯月放下望远镜。
她看见旧教堂门口,站着一排穿黑衣的人。
他们扶着幸存者进入教堂。
有人哭着跪下。
有人主动交出手里的食物。
还有一个能力者,把一枚源核放进银盘里。
韩烈脸色难看。
“这什么鬼地方?”
秦霜盯着钟楼。
“那口钟在说话。”
林绯月看向她。
“说什么?”
秦霜皱眉。
“跪下。”
钟声再次响起。
咚。
咚。
这一次。
两个黑街向导的膝盖开始发软。
韩烈也脸色一变。
他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按住。
林绯月咬住舌尖,强行保持清醒。
“撤。”
秦霜却站在原地。
她的银瞳亮起。
“有人看我们。”
旧教堂二楼窗边。
一个穿黑色神父服的男人抬起头。
他隔着雾,像看见了他们。
男人微微一笑。
抬手。
钟声骤然变重。
咚!
韩烈闷哼一声。
两个向导直接跪了下去。
林绯月单膝砸地,脸色发白。
秦霜站着。
但她的银刃开始颤。
通讯器里,杨金龙的声音响起。
很轻。
却压过钟声。
“谁让你们跪的?”
北仓。
杨金龙睁开眼。
雷光在瞳孔里炸开。
沈晚晴一把抓住他的手。
“杨金龙!”
他没有召唤灾厄镜像。
只是通过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站起来。”
东港高架桥下。
林绯月咬牙,重新站起。
韩烈低吼一声,火焰从掌心爆开,烧断了那股压在心口的力量。
秦霜笑了。
她看着旧教堂方向。
“他说站起来。”
“那我就不跪。”
钟声停了一瞬。
旧教堂窗边,黑衣男人看着远处,笑容更深。
“天启。”
“杨金龙。”
“终于听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