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游戏竞技 > 末世:开局觉醒天灾主宰 > 第56章 秩序杀人

第56章 秩序杀人

天快亮的时候,东港终于安静下来。

不是钟声带来的安静。

是人累到再也喊不出来的安静。

旧教堂外的石阶被烧黑了一片。

长椅、门板、铁皮、断裂的栏杆,全被堆成临时路障。

路障外,感染者的尸体和无人机残骸混在一起。

路障内,活人坐在地上。

有些人抱着膝盖。

有些人靠着墙睡着。

有些人盯着碎钟发呆。

黑钟裂成两半,躺在石阶前。

再也不会响。

可很多人看它的眼神,还是像看一块被打碎的天。

杨金龙坐在医疗区最里面。

右手被沈晚晴缠了三层绝缘绷带。

绷带下面,蓝白雷光还会偶尔渗出来,像皮肤里藏着一场没有完全停下的暴雨。

苏知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污染检测器。

检测器响了三声。

她眉头皱得很紧。

“你的源能波动不正常。”

杨金龙靠着墙,闭着眼。

“一直不正常。”

沈晚晴冷冷看他。

“别贫。”

杨金龙睁开眼,看她一眼。

“疼。”

沈晚晴动作顿了一下。

苏知夏也抬头。

杨金龙说:“你们不是医生吗?病人说疼,不该温柔点?”

沈晚晴面无表情地把绷带又勒紧半圈。

杨金龙吸了口气。

“沈医生,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刚才差点过载到神经灼伤。”

“没死。”

“等你死了,我再跟你讲道理?”

杨金龙安静了。

苏知夏看着两人,忽然有点恍惚。

这几天她见过太多跪着求救的人。

他们把她当圣女。

当药。

当最后一根绳子。

很少有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更少有人敢这么对杨金龙说话。

沈晚晴没有崇拜他。

没有顺从他。

她会担心。

也会生气。

这反而让杨金龙像个人。

苏知夏低声道:“污染针残留已经压住了。”

沈晚晴看向她肩侧。

“你也休息。”

“我不累。”

“你从昨晚到现在治了七十三个人。”

苏知夏沉默。

沈晚晴说:“医生不是蜡烛。”

“烧完了不叫负责,叫浪费。”

苏知夏低下头。

这句话刺得她很疼。

因为过去很多天,她就是这么烧自己的。

东港人也习惯她这么烧。

教父更习惯。

每当她快撑不住时,教父就会让钟声轻一点。

让她忘记疲惫。

让她觉得还能再救一个。

再救一个。

再救一个。

直到“救人”变成一种看不见尽头的刑。

杨金龙忽然开口。

“沈晚晴说得对。”

苏知夏看向他。

杨金龙说:“天启不养会把自己耗死的好人。”

苏知夏怔了怔。

“那养什么?”

杨金龙笑了一下。

“养能活下来的麻烦人。”

沈晚晴看他。

“你这句话不像安慰。”

“本来就不是。”

他撑着墙站起来。

沈晚晴伸手拦他。

“去哪?”

“开会。”

“你的手。”

“还在。”

“杨金龙。”

他低头看她。

沈晚晴声音压低。

“你现在现实感稳定吗?”

杨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医疗区外。

晨光从破窗里落进来。

灰色的。

像一层旧布。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因为分不到水在争吵。

有人把碎钟旁的石屑偷偷收进口袋,像想留住昨晚的某种信仰。

杨金龙看了一会儿。

“稳定。”

沈晚晴盯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

“我现在看所有人都挺烦。”

“这算稳定?”

“算。”

杨金龙说:“幻觉里他们一般都很听话。”

沈晚晴沉默两秒。

“行。”

“去开会。”

“但我跟着。”

杨金龙笑了。

“沈医生,你现在像我的监管员。”

“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知夏下意识道:“我也去。”

沈晚晴看她。

“你休息。”

苏知夏摇头。

“东港是我留下来的地方。”

“我得看着。”

杨金龙没有拒绝。

“那就看。”

临时会议地点,就设在旧教堂后厅。

长桌已经被搬走。

地上铺着一张东港手绘地图。

许清棠蹲在地图旁,身边堆了三摞名单。

黑衣卫名单。

幸存者名单。

源核交付记录。

她一夜没睡。

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还有血丝。

但声音仍然平稳。

“东港现存幸存者三千二百六十七人。”

“其中重伤二百一十九人,轻伤五百八十六人。”

“疑似钟声依赖严重者,约九百人。”

“黑衣卫一百四十六人,昨夜战死三十一人,被秦霜打残四十二人,剩余七十三人已缴械。”

秦霜站在角落,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纠正。

“不是打残。”

许清棠看她。

秦霜认真道:“是按规则削弱战斗力。”

许清棠停顿一秒。

“好。”

她在纸上改了一笔。

“被秦霜按规则削弱战斗力四十二人。”

韩烈靠在门边,差点笑出声。

秦霜满意地低下头。

林绯月抱枪站在地图另一侧。

“尸潮暂时退到港口外侧。”

“但远星投放的猎杀体还活着六只。”

“已经按你的命令关押。”

她看向杨金龙。

“这些东西只锁定你。”

“留下它们是风险。”

杨金龙说:“风险也是线索。”

“远星下一次投放会更强。”

“所以更要知道它们怎么找我。”

许清棠点头。

“我同意留下样本。”

“但关押权限必须分级。”

“不允许任何非授权人员靠近。”

“另外,黑铃铛已经封存。”

她把一个金属隔离盒推到桌上。

盒子上贴着三层封条。

没有字。

只有红线。

杨金龙看了一眼。

脑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昨晚白皇后的声音在铃铛里出现过。

现在它被隔离盒封住,像一颗还没拆开的雷。

许清棠继续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远星。”

韩烈皱眉。

“还有比远星更麻烦的?”

许清棠抬头。

“人。”

后厅安静下来。

许清棠拿起幸存者名单。

“东港人被钟声控制太久,正常秩序能力很差。”

“他们习惯被安排。”

“习惯上交。”

“习惯等待教父判断。”

“现在钟没了,他们短时间内会出现三种反应。”

“第一,感谢天启。”

“第二,恐惧天启。”

“第三,怨恨天启。”

赵猛蹲在门口,抓了抓头。

“救了他们还怨我们?”

白芷从阴影里走出来。

“当然。”

“人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笼门打开后,第一反应未必是跑。”

“可能是怪你把风放进来了。”

苏知夏脸色发白。

因为她知道这是真的。

昨晚钟碎之后,已经有人拉着她问:

“圣女,教父还会回来吗?”

他们明明看见教父把污染针和投放体引来。

可他们还是害怕没有他。

害怕自由。

害怕自己决定怎么活。

许清棠把第三摞记录打开。

“还有一个问题。”

“源核。”

“东港此前所有源核统一上交教父。”

“现在钟声作废,很多人会要求返还。”

韩烈直接道:“那就不还。”

许清棠看他。

“理由。”

韩烈一噎。

“都末世了,还讲理由?”

许清棠说:“天启要接管东港,就必须讲。”

“不讲理由,我们和教父没有区别。”

韩烈皱眉,却没反驳。

他最烦这种话。

但他知道许清棠说得对。

杨金龙坐在断裂的石台上,忽然问:

“源核还剩多少?”

许清棠道:“仓库里登记剩余三百四十二枚。”

“另有三十六枚高级源核去向不明。”

“根据账册,其中二十四枚可能已经交给远星。”

“剩余十二枚,被教父单独调走。”

杨金龙看向教父。

教父被押在后厅一角。

双手戴着金属束缚器。

身边站着两个天启队员。

他听见问题,抬起头。

“你想问我放哪了?”

杨金龙说:“嗯。”

教父微笑。

没有钟声之后,他笑起来仍然温和。

只是这种温和不再能安抚人。

反而让人觉得恶心。

“公开审判还没开始。”

“我可以保持沉默。”

韩烈骂道:“你还挺懂规矩。”

教父看向许清棠。

“天启不是要讲秩序吗?”

“秩序里,俘虏也有被审问流程。”

“不是吗?”

后厅一静。

这就是白皇后的题。

她甚至不用亲自出手。

只要把教父留下,天启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

如果讲秩序,就不能像黑街一样随便弄死俘虏。

如果为了效率直接撬开他的嘴,昨晚打碎钟声的理由就会变得可笑。

韩烈冷笑。

“他害了这么多人,还跟他讲流程?”

赵猛也低声道:“这种人不打不会说。”

几个被缴械的黑衣卫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动。

东港幸存者也在门外。

很多人在偷听。

他们想知道天启到底是什么。

是新的教父。

还是别的东西。

许清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杨金龙。

所有人都看向杨金龙。

教父也看着他。

“杨先生。”

“你昨晚说,跪出来的稳定你嫌脏。”

“那你今天打出来的真相,脏不脏?”

杨金龙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教父面前。

沈晚晴眼神一紧。

许清棠的手指也按住了记录本。

杨金龙蹲下,看着教父。

“你以为我会揍你?”

教父没有说话。

杨金龙抬手。

雷光在指尖亮了一下。

门外不少人呼吸都停了。

然后他把雷光熄了。

“不揍。”

教父眼神微动。

杨金龙说:“我这人确实不怎么讲理。”

“但今天得讲。”

“为什么?”

“因为你想看我不讲。”

他站起来,看向门外那些偷听的人。

“唐梨。”

频道里立刻传来声音。

“在。”

“开广播。”

许清棠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公开审问会很麻烦。”

“那就麻烦。”

唐梨打开广播。

旧教堂外的喇叭发出刺耳电流声。

所有东港人都抬起头。

杨金龙的声音传出去。

“东港所有人听着。”

“教父会公开审。”

“源核去向会查。”

“黑衣卫做过什么,也会查。”

“天启不承诺所有人满意。”

“只承诺一件事。”

“规矩摆在明面上。”

“谁该死,为什么死。”

“谁该活,凭什么活。”

“都讲清楚。”

人群安静。

这种话没有钟声好听。

也不温柔。

甚至让人不安。

因为讲清楚,意味着很多人藏不住。

教父轻声道:“你会后悔。”

杨金龙没有关广播。

他直接问:“十二枚高级源核在哪?”

教父笑了。

“不知道。”

杨金龙点头。

“记下来。”

许清棠写下第一条。

教父拒绝回答。

杨金龙又问:“你向远星交付过多少活人?”

教父沉默。

杨金龙说:“记。”

许清棠写下第二条。

教父拒绝回答。

杨金龙继续问:“黑衣卫里谁负责抓人?”

教父仍然沉默。

杨金龙说:“记。”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他一条条问。

教父一条条不答。

一开始,人群还不明白。

后来,许清棠把记录同步给唐梨。

唐梨开始广播。

“第一问,高级源核去向,教父拒绝回答。”

“第二问,交付远星活人数量,教父拒绝回答。”

“第三问,黑衣卫抓捕名单,教父拒绝回答。”

“第四问,医疗区伤员源核扣押规则,教父拒绝回答。”

“第五问,失踪儿童名单,教父拒绝回答。”

人群的表情变了。

他们原本等着杨金龙暴怒。

等着他动刑。

等着他变成新的暴君。

可杨金龙没有。

教父越沉默,越像一堵黑墙。

而那些问题,就像一枚枚钉子,把墙后面的东西钉出轮廓。

一个女人忽然冲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

“我儿子!”

她指着教父,声音尖得像刀。

“我儿子三天前被黑衣卫带走!”

“他们说去隔离检查!”

“再也没回来!”

“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黑衣卫里有人低下头。

许清棠立刻看过去。

“谁负责三日前隔离检查?”

无人回答。

女人扑向黑衣卫。

“你们说啊!”

“我儿子呢!”

混乱瞬间爆开。

几个失踪者家属也冲出来。

他们不再跪着求教父。

他们开始问。

问自己的家人去哪了。

问交上去的源核去哪了。

问为什么有人可以吃肉,有人只能喝稀汤。

问为什么黑衣卫的亲属不用跪。

问为什么苏知夏明明在救人,却总有伤员被半夜带走。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比尸潮更吵。

也比钟声更重。

教父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怕杨金龙的雷。

却开始怕这些问题。

因为雷只能杀他。

问题会杀掉他曾经建立的一切。

许清棠立刻下令。

“分组登记。”

“失踪人口一组。”

“源核纠纷一组。”

“黑衣卫举报一组。”

“医疗区异常转移一组。”

“所有口供必须记录姓名和时间。”

“不许现场私刑。”

赵猛带着赎罪队压住人群。

他满头大汗。

“都排队!”

“要问的一个个来!”

“谁敢趁乱打人,老子先把他捆了!”

有人骂他。

“你以前不也抓过人吗?”

赵猛脸色一僵。

那人眼睛通红。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赎罪队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以前跟过赵猛。

做过不干净的事。

现在站在天启这边,并不等于那些事没发生。

这也是秩序。

不是只审敌人。

也会审自己人。

赵猛握紧钢棍,半天没说话。

杨金龙看向他。

“赵猛。”

赵猛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