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比操场更冷。
墙上贴着旧校训。
勤学。
守纪。
明理。
向善。
四个词被雨水和霉斑泡得发黑。
韩烈看了一眼,冷笑。
“真讽刺。”
宋归尘没有说话。
他一直盯着地上的脚印。
赵超赤脚踩过积水,留下混着血的印子。
每一个脚印边缘都有新生组织脱落的碎屑。
说明他还在高速再生。
也说明他越来越不稳定。
沈晚晴跟在后面,声音很低。
“宋知夏真在下面?”
宋归尘摇头。
“不可能。”
“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韩烈下意识问:“怎么死的?”
宋归尘停了一下。
“白皇后的第一次精神诱导实验。”
走廊里只剩水滴声。
宋归尘继续道:“那时候赵超还不是现在这样。”
“他只是再生能力强,精神不稳定,但还能沟通。”
“知夏是北城医院志愿者。”
“她负责给他做基础检查。”
“后来白皇后接管实验室,用知夏的声音诱导赵超失控。”
“赵超以为自己杀了她。”
杨金龙问:“不是他?”
“不是。”
宋归尘声音沙哑。
“她死在实验室封锁里。”
“赵超破门进去时,只看见她的尸体。”
“白皇后让他记成了另一种样子。”
“她让他以为,是自己亲手杀了妻子。”
韩烈骂了一声。
“这女人真该被雷劈一万遍。”
宋归尘看向前方黑暗。
“所以赵超一直分不清。”
“他分不清自己是凶手,还是受害者。”
“也分不清我是来锁他的,还是来替女儿索命的。”
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条地下走廊都震了一下。
赵超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知夏!”
“你出来!”
“我听见你了!”
“别躲!”
“我这次不疼你。”
“不对。”
“我不会杀你。”
“也不对。”
“宋归尘!”
“宋归尘你在哪!”
他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
宋归尘脸色一白,立刻往前冲。
杨金龙一把拦住他。
“别急着送死。”
宋归尘抬头。
“他在找我。”
“他也会杀你。”
“我知道。”
“知道还去?”
宋归尘看着黑暗里那一串血脚印。
“因为他现在只记得两个人。”
“一个是死掉的知夏。”
“一个是活着的我。”
“如果我不回应,他会被假的声音拖走。”
杨金龙看了他一秒,松开手。
“站我后面回应。”
宋归尘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朝黑暗里喊:
“赵超!”
声音传出去。
黑暗深处瞬间安静。
然后。
脚步声响起。
一步。
一步。
很快变成奔跑。
韩烈掌心燃火。
杨金龙抬手,示意他别乱动。
黑暗里,赵超冲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具白色人形。
不是尸体。
是用医疗绷带、旧校服和塑料模特拼成的假人。
假人脸上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
笑得很温柔。
宋归尘看见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僵住。
宋知夏。
赵超抱着那具假人,满脸都是血。
“宋归尘。”
“她说她冷。”
“她说我来晚了。”
“她说我杀了她。”
他抬头,眼神空得吓人。
“你说。”
“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归尘嘴唇发抖。
赵超往前一步。
“说啊。”
“宋归尘。”
“你为什么不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死?”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假人的脖子被捏得变形。
那张照片也皱了。
宋归尘终于开口。
“假的。”
赵超盯着他。
“你骗人。”
“假的。”
宋归尘声音越来越稳。
“知夏死了。”
“但不是你杀的。”
赵超瞳孔剧烈颤动。
“不是我?”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