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学校的雨一直没停。
操场上的孩子被一批批带到教学楼一楼。
韩烈烧出来的隔离线还在冒烟。
沈晚晴蹲在走廊里,一个一个检查姓名牌残留。
每个孩子胸口都被贴过精神节点。
有些节点已经熄灭。
有些还在皮肤下面发出微弱的红光。
她用镊子夹出一枚针尖大小的银色碎片,放进托盘。
碎片还在动。
像虫子。
韩烈看了一眼,脸色发青。
“这玩意在孩子身体里?”
沈晚晴没有抬头。
“不是身体里。”
“皮下神经附近。”
韩烈更恶心了。
“有区别?”
沈晚晴说:“有。”
“前者是为了杀人。”
“后者是为了控制人。”
韩烈沉默。
他宁愿听不懂。
宋归尘坐在墙边,手里拿着那张宋知夏的照片。
照片是从假人脸上揭下来的。
边角被水泡过,皱得厉害。
可照片里的女人依旧在笑。
赵超刚才看见这张脸时,差点被拖进白皇后的幻觉深处。
宋归尘看着照片,指尖微微发抖。
杨金龙走到他面前。
“她就是宋知夏?”
宋归尘点头。
“我女儿。”
“赵超的妻子。”
杨金龙在他旁边坐下。
地上全是雨水。
他没有在意。
“你刚才差点喊爸?”
宋归尘沉默了一下。
“是。”
“为什么忍住?”
“因为他还没醒。”
宋归尘把照片夹进笔记本。
“疯的时候,他只认名字。”
“宋归尘,是目标,是锁链,是一个可以杀掉的真实物。”
“清醒的时候,他才会喊爸。”
“半醒半疯的时候,两个称呼都会混在一起。”
杨金龙点头。
“那以后别急着救他。”
宋归尘抬头。
杨金龙说:“他现在是一把刀。”
“刀被人拿着,就先打拿刀的人。”
“刀乱砍人,就先打断。”
“等他能认人,再谈救。”
宋归尘低声道:“我知道。”
杨金龙看着他。
“你知道,但你下次还会冲上去。”
宋归尘没有否认。
韩烈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所以那个赵超,真是你女婿?”
宋归尘看了他一眼。
“是。”
韩烈张了张嘴。
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家这亲戚关系挺硬核。”
没人笑。
因为长明学校不适合笑。
走廊另一头,程牧醒了。
他坐在墙角,身上裹着沈晚晴给的毯子,胸口那枚红色源核被赵超吸空后,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可眼神终于像孩子了。
害怕。
茫然。
也有一点不敢相信。
他看见杨金龙,立刻想站起来。
沈晚晴按住他。
“你现在不能动。”
程牧小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
沈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太重。
重到不该由一个孩子现在来背。
杨金龙走过去,蹲在程牧面前。
“你记得多少?”
程牧低头。
“记得老师让我当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