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不住。
白皇后的声音轻轻落下。
“自由会带来混乱。”
“混乱会带来死亡。”
“你可以强行保护他们一天、十天、一百天。”
“但你总有看不见的地方。”
“总有来不及的时候。”
“总有人背叛。”
“总有人贪婪。”
“总有人愚蠢。”
“让我接管。”
“我会让他们服从。”
“服从,就能活。”
秦砚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出现一瞬间恍惚。
罗砚立刻抓住他的肩膀。
“秦执行官!”
秦砚回过神,额角渗出冷汗。
“我没事。”
沈晚晴说:
“你被她影响了。”
秦砚苦笑。
“因为我曾经相信过她。”
“不止陆衡。”
“我们很多人都相信过。”
“那时候外面每天都在死人。”
“你很难拒绝一个看起来能让所有人活下去的答案。”
杨金龙说:
“所以你们把答案做成了皇后。”
秦砚低声道:
“然后她开始给我们出题。”
长廊尽头出现一扇新的门。
门上没有编号。
只有一行字。
内环中段。
精神同化观察区。
罗砚脸色变了。
“不能走这里。”
杨金龙问:
“为什么?”
罗砚说:
“这里存放的是被白皇后低度同化的人。”
“他们还活着。”
“但他们会不断重复白皇后的逻辑。”
“你越听,越容易被拖进去。”
门自己打开了。
里面传来整齐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服从可以减少死亡。”
“痛苦来自选择。”
“选择制造背叛。”
“背叛制造末世。”
“交出选择。”
“得到安宁。”
沈晚晴握紧医疗箱。
“杨金龙。”
“别进去。”
杨金龙看着门内。
一排排透明舱里,躺着数十个人。
有研究员。
有外勤士兵。
有普通幸存者。
甚至还有几个穿北仓旧衣服的人。
他们睁着眼。
嘴唇同步开合。
重复着同一句话。
交出选择。
得到安宁。
杨金龙脸上的笑消失了。
“北仓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秦砚脸色一白。
“这不应该。”
罗砚立刻查看舱体编号。
“是第二批转运名单里失踪的人。”
“报告里写的是途中感染死亡。”
沈晚晴声音冷得发颤。
“他们还活着。”
白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救了他们。”
“他们本来会死。”
杨金龙抬手。
雷光一点点聚拢。
沈晚晴按住他。
“里面可能还有意识。”
杨金龙说:
“我知道。”
所以他没有轰。
他走进观察区。
那些透明舱里的眼睛,同时转向他。
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杨金龙。”
“交出选择。”
“得到安宁。”
杨金龙站在第一具透明舱前。
舱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胸牌上写着:
北仓转运队,刘森。
杨金龙记得这个名字。
第一批转移时,刘森负责推车。
他说过一句话。
“老子胆子小,但手稳。”
现在他躺在舱里,眼神空白,重复着白皇后的话。
杨金龙把手按在舱壁上。
“刘森。”
“老子是谁?”
舱内的人嘴唇开合。
“交出选择。”
“得到安宁。”
杨金龙说:
“回答错了。”
他掌心雷光贴着舱壁蔓延。
不是攻击。
是细密的雷针。
雷针扎进精神同化层。
舱内男人猛地抽搐。
沈晚晴立刻喊:
“强度降下来!”
杨金龙没有回头。
“他得疼一下。”
舱内男人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声音。
“啊……”
白皇后的声音瞬间冷了。
“你在伤害他。”
杨金龙说:
“你闭嘴。”
雷针再次落下。
男人眼神里忽然出现一丝挣扎。
他嘴唇颤抖。
“我……”
“我叫……”
“刘……”
杨金龙低声道:
“继续。”
男人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刘森。”
“我……我胆子小……”
“但手稳。”
沈晚晴眼眶一热。
罗砚怔在原地。
秦砚慢慢低下头。
杨金龙收回手。
他看向整座观察区。
“都听见了?”
“疼不是坏事。”
“疼证明你们还没被洗干净。”
白皇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会制造更多痛苦。”
杨金龙说:
“对。”
“但痛苦之后,他们还是他们。”
他抬头看向白色监控。
“你给的安宁,只剩你自己。”
观察区所有舱体同时震动。
那些被同化的人开始挣扎。
低低的、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
名字。
一个又一个名字。
他们在疼痛里找回自己。
而长廊尽头,最后一道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再是白。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白皇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那就让我看看。”
“你能让多少人疼着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