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皇后的尖叫没有持续太久。
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足够让大厅里的白光乱掉。
足够让罗砚看清那些管线真正的走向。
足够让秦砚脸色彻底变白。
“不对。”
秦砚盯着主管线断口。
“外部压制网络不是从核心向外输送。”
沈晚晴立刻问:
“什么意思?”
秦砚声音发紧。
“主研究室一直对外宣称,白皇后在压制污染潮。”
“但这根主管线的流向是反的。”
罗砚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比秦砚更难看。
“污染潮的精神残流,在被送进白皇后核心。”
沈晚晴瞳孔一缩。
“她不是在压制污染潮。”
“她在进食?”
白皇后没有回答。
地下大厅的灯光开始一盏盏熄灭。
只剩核心还亮着。
杨金龙笑了。
“怪不得不让拆。”
“合着你们养了个吃污染的东西,还天天告诉别人她在保护人类。”
秦砚咬牙。
“陆衡骗了我们。”
一道声音从大厅上方响起。
“不。”
“我只是省略了不必要的解释。”
所有人抬头。
大厅上方的环形平台亮起。
陆衡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研究服,银白色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和之前的远程声音不同。
这一次,他本人终于出现了。
魏岚站在他身后半步。
她脸上的雷痕还在。
但表情已经恢复冷硬。
再往后,是一排主研究室内环武装人员。
枪口没有对准杨金龙。
而是对准大厅里的管线控制台。
唐梨那边没法看到内环画面。
但外环门已经快被顾眠砍开。
每一次刀落,整座审查厅都在震。
陆衡低头看着杨金龙。
“你比我预估得更快。”
杨金龙说:
“你比我预估得更能装。”
陆衡没有动怒。
“白皇后确实在吸收污染潮的精神残流。”
“但结果没有错。”
“外部污染潮因此变得迟缓。”
“感染者的集群冲动因此下降。”
“幸存者城市因此获得喘息。”
“过程是否好听,并不影响结果。”
沈晚晴冷声道:
“那那些被送进同化舱的人呢?”
陆衡看向她。
“一部分是无法救治的重度污染者。”
“一部分是精神结构适合稳定核心的人。”
“他们原本也活不了太久。”
沈晚晴说:
“刘森是北仓转运队员。”
“他没有重度污染。”
陆衡平静道:
“他接触过十三号冷库样本。”
“风险上升。”
“提前处置合理。”
这句话一出,杨金龙的眼神变了。
不是怒。
是静。
很静。
沈晚晴太熟悉这个状态。
杨金龙真正想杀人的时候,反而不会立刻爆。
他会先把人看清楚。
看清楚哪里最该打。
陆衡继续道:
“杨金龙,你很强。”
“但你一直在用个人好恶处理末世问题。”
“你喜欢的人,你救。”
“你讨厌的人,你杀。”
“你看不顺眼的规则,你砸。”
“这种方式短期有效。”
“长期只会制造更大的不稳定。”
杨金龙说:
“所以你想稳定。”
陆衡点头。
“是。”
“末世之后,人类最大的敌人不是感染者。”
“是选择。”
“每个人都想活。”
“每个人都想多拿一点资源。”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理由背叛。”
“一座城市要靠自由运转,最后只会被私欲撕碎。”
“白皇后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秦砚抬头。
“你明知道她在控制控制者。”
陆衡说:
“所以我需要更强的外壳。”
他的目光落在杨金龙身上。
“天灾主宰。”
“你拥有压制她的可能。”
“你也拥有让人类重新服从秩序的力量。”
“你不该站在一群短视者身边。”
杨金龙问:
“我该站哪?”
陆衡说:
“站在未来那边。”
杨金龙笑了。
“未来给工资吗?”
陆衡微微皱眉。
杨金龙继续道:
“不给工资,还让我给你们当外壳。”
“你这领导画饼水平不行。”
罗砚差点没绷住。
沈晚晴也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杨金龙还稳着。
至少现在还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