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商会总部。
钱万益看着公共频道上的直播,脸上的肥肉一下一下抽动。
金衡七号仓。
培养舱。
活体。
免检章。
远程销毁指令来源。
每一样都像一只手,狠狠扇在他脸上。
更要命的是,程知远在现场。
安全署副署长亲眼看见。
北仓可以被说成非法闯入。
黑街可以被说成恶意污蔑。
但安全署的临场破门记录,很难抹掉。
钱万益低声道:
“刘邵呢?”
下属脸色惨白。
“联系不上。”
钱万益缓缓抬头。
“联系不上?”
“他最后一次通讯,在东三区外环巡逻点。”
“之后信号断了。”
钱万益闭了闭眼。
断尾的人,先被别人断了。
这很不对。
金衡仓被发现,是杨金龙打进来的。
但刘邵提前失联,说明不止北仓在动。
中心城内部也有人在趁机清账。
钱万益忽然笑了。
“好。”
“都想吃我。”
“那就看看谁先噎死。”
他打开私人通讯器。
屏幕上出现一个没有头像的黑色频道。
钱万益声音很低。
“启动三号账本。”
对面沉默两秒。
“三号账本一开,商会会伤筋动骨。”
钱万益冷冷道:
“不伤筋动骨,今天就没命。”
“把医疗总会、城防总署、异能者协会这些年从商会拿过的东西,先放一部分出去。”
“不要全放。”
“只放到够乱。”
对面问:
“临时议会呢?”
钱万益眯起眼。
“沈仲麟那老东西先不动。”
“他现在还没下死手。”
“但如果他敢把我推出来祭旗。”
他声音变冷。
“那就让中心城一起烂。”
金衡仓内。
杨金龙还在维持六十具培养舱供电。
雷光分成细密的线,像一张蓝白色网,搭在每一具舱体上。
这活比打架烦。
打架只需要砸。
救人却要稳。
稳得他心烦。
沈晚晴站在主控台前,声音很快。
“第一排生命体征稳定。”
“第二排七号舱氧合恢复。”
“第三排十二号舱心率过低,唐梨,把电压降一点。”
唐梨头也不抬。
“杨金龙,三排十二,降百分之八。”
杨金龙咬牙。
“我又不是发电站。”
沈晚晴说:
“现在是。”
红鸦站在许茉的培养舱旁边。
她看着沈晚晴指挥,看着唐梨抢控制,看着杨金龙用雷光一具舱一具舱吊命,眼神一点点变了。
她见过很多强者。
中心城从不缺强者。
黑街也不缺狠人。
但很多强者的强,是用来让别人让路的。
杨金龙的强,也确实会让别人让路。
可现在,他站在一排培养舱中间,脸色臭得像想拆楼,却还是老老实实控着六十道雷线。
红鸦忽然觉得,这人比传闻更危险。
因为他不只会杀。
他真的会救。
会杀的人,黑街能躲。
会救人的疯子,黑街反而容易把命递过去。
程知远正在封存免检章证据。
越封,他脸色越难看。
刘邵的签名出现了七次。
安全署免检章出现了十九次。
还有两份夜间通行许可,用的是东门安全署副署长办公室的印章。
不是他签的。
但印章权限来自他的办公室。
程知远低声骂了一句。
姜南枝听见了,问:
“需要记录吗?”
程知远脸色一僵。
“不用。”
姜南枝点头。
“那我只记录你发现权限异常。”
程知远看了她一眼。
“你们北仓人说话都这么噎人?”
姜南枝平静道:
“我们只是习惯留证据。”
就在这时,唐梨屏幕弹出新消息。
她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钱万益开始反放账本了。”
杨金龙问:
“什么意思?”
唐梨把中心城公共频道侧屏打开。
一份匿名账本正在快速传播。
资源商会向医疗总会供应未登记药剂。
资源商会向城防总署提供超额能源配给。
资源商会向异能者协会输送高阶晶核。
资源商会向安全署支付黑街维稳补贴。
每一条都不完整。
但每一条都够脏。
程知远看得脸色更白。
“他疯了?”
唐梨说:
“他在断尾。”
“也在拉所有人下水。”
红鸦冷笑。
“钱万益最擅长这个。”
“他活不了,就让别人也睡不安稳。”
姜南枝快速判断。
“这会让中心城各派自保。”
“金衡仓救援压力会变大。”
“因为他们会先忙着切割账本。”
沈晚晴立刻说:
“救援不能停。”
杨金龙抬头。
“程知远。”
程知远看向他。
“调人。”
程知远说:
“现在中心城内部已经乱了,安全署未必还能完全听我调度。”
杨金龙笑了。
“那就用你的名字发。”
“发什么?”
“金衡仓六十名活体需要救援。”
“谁不来,名字公开。”
程知远怔住。
唐梨已经把模板打好了。
标题:
金衡七号仓紧急救援调令。
发起人:
东门安全署副署长程知远。
现场见证:
北仓代表团。
黑街红鸦。
医疗责任:
沈晚晴。
公开记录:
唐梨。
程知远看着这份调令,牙都快咬碎了。
“你们连我的坑都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