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刺入胸膛的瞬间,北白川信刻意避开了心脏。
刀刺穿了右肺。
剧痛像炸开的冰火,瞬间席卷全身。
信闷哼一声,血从嘴角涌出,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惨叫。
他的右手抓住了辉持刀的手腕。
用力到指节发白。
辉愣住了。
他没想到信还有力气反抗,信此刻的眼神他看不透。
“你……”辉想抽剑,但信的手指像铁钳一样锁住了他。
就在这时,北白川政宗回头了。
那个发出命令的父亲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到辉的剑刺在信胸膛,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雪熊皮地毯上,洇开刺目的红。
他看到信的另一只手,正艰难地伸向地面的发簪。
那是清雪夫人的遗物。
政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太多死亡。
但是信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一次。
三十年前,他围猎狼时,那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王,在最后反扑前,就是这样看他的。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纯粹要拖你一起下地狱的决绝!
“父亲……”信开口,血沫呛出,声音嘶哑破碎,“您看……这就是……您选的继承人……”
辉猛地发力,想给予他最后一击。
一瞬间,信松开了握住他手腕的手。
那只手抓住了地上的发簪。
北白川辉的剑因为惯性向前刺得更深,北白川信的身体被带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握簪的手稳得可怕。
政宗看到了这一切。他看到了辉眼中的杀意,看到了信眼中的死志,看到了那支指向辉咽喉的发簪。
“住手!”政宗厉喝。
但太迟了。
信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扑向政宗。
政宗后退不及,被撞倒在地。
发簪抵在了他的颈侧。
冰凉,锐利。
政宗僵住了,刺破皮肤,血顺着脖颈流下。
“信……”政宗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别动。”信在他耳边说,“父亲,别动。”
辉拔出剑,剑尖指向信的后心,犹豫着要不要刺下去。
“放开父亲!”辉嘶吼。
“我已经……死定了……”北白川信说,血不断涌出,“心脏被刺穿……但我死之前……可以带走父亲……”
辉的脸色变了。
政宗盯着信,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就这么恨我?”政宗嘶声问。
“恨?”信重复,“不……父亲……我不恨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只是……终于明白了……在您心里……我从来……就不是儿子……”
政宗的嘴唇开始颤抖。
“世子……”他艰难开口,“放下剑……”
辉愣住了:“父亲?!”
“放下!”政宗嘶吼。
“哐当”。
信的手松了一分,他的身体开始下滑。
北白川政宗伸手扶住他。
那只从未抱过这个儿子的手,此刻托住信的后背,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全是血。
“父亲……”信看着他,眼神涣散,“您……终于……看我了……”
“对不起……”政宗喃喃,“对不起……信……对不起……”
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太迟了……”他轻声说。
手彻底松开,发簪掉落。
信的身体瘫软下去。
政宗抱紧他,摇头:“不……不……”
“父亲!”辉的声音带着惊惶,“他刚才要杀您!”
“闭嘴!”政宗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