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钰看着卡卡西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低声对两人说：“给他一点时间。”
现在，躺在床上的钰无法入眠。
“不行。”钰低声自语，快速穿好衣服，迅速地走出房间。
旗木家宅院的灯火早已熄灭，他推开院门，脚步很轻。
院子中央，卡卡西坐在上石阶，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卡卡西没有抬头，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来。“钰，你来了。”
“睡不着，路过。”钰走到他身边，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卡卡西转过头，月光下，他的面罩边缘有些湿润。
他迅速擦了一下，动作几不可察。“随便你。”
两人沉默片刻，只有风声。
“这是朔茂叔叔的刀吧？”钰轻声问。
卡卡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带回了这个。”
卡卡西的手指紧紧攥住刀柄，指节发白。
“你开眼了。”卡卡西低声说，语气复杂，“是因为...我父亲的死？”
“我不知道...”钰喃喃道，视线落在刀身上“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痛苦。”
卡卡西又沉默了。
钰突然转头看向庭院角落的一棵大树，低声喝道：“谁在那里？”
树后的阴影动了动，一个身影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挠着头，一脸尴尬。“呃...是我。”
“带土？”卡卡西放下刀，眉头微皱，“你怎么...”
“我跟在钰后面来的！”带土急忙解释，脸在月光下泛红，“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只是...”
他忽然站直身体，大声说：“只是不放心你这个笨蛋一个人呆着！”
卡卡西愣住了。
钰微微一笑，他早就看到了带土护目镜的反光，只是等到现在点破。
带土走上前，在卡卡西另一侧坐下，动作有些笨拙。
“琳也想来，但她家人不让她这么晚出门。她让我...让我转告你，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去找她。”
卡卡西沉默片刻，低声说：“谢谢。”
三个六岁的孩子坐在庭院中，仰望星空。
旗木家的庭院不大，却足够容纳这一刻的安宁。
带土忽然开口，“卡卡西，你还好吗？”
良久，卡卡西缓缓开口，将刀抱在胸前：“不好。”他的声音很轻：“一点都不好。”
带土的声音一直都是十分热情，他说：“卡卡西，没事！哪怕我以后当了……”
“火影……”宇智波钰故意把声音拉长，接上了带土的话。
“带土，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怎么了？不行吗？”带土挺起胸膛，眼睛亮的惊人，“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到时候，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忍者世界，让同伴不再被迫牺牲！”
不是月之眼就行，宇智波钰连忙在心里补充。
“带土，”卡卡西忽然说，声音温和，“谢谢你。”
带土的脸又红了，他别过头：“笨、笨蛋！突然说这种话干什么！”
“不，”卡卡西摇头，目光拂过带土的发丝，又落在钰的身上，“谢谢你今晚来；谢谢你们...都在这里。”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星辰在头顶闪烁，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我爸爸曾说，”卡卡西仰头望着星空，“每个逝去的人都会变成星星，继续守护他们爱的人。”
“那现在，天上又多了一颗很亮的星。”钰轻声说，像是怕惊扰天上的繁星。
带土点头，指向天空：“而且是最亮的那颗！”
钰转过头，看向卡卡西的侧脸。
月光沿着他银发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光边，再向上，是他注视着星空的眼睛。
那里面倒映着整条银河，却有什么在很深处发亮。
钰跟着抬起头。
今夜晴朗得过分，云层散尽，银河清晰得像一道倾泻而下的光瀑。
而在那无数星辰中，确有一颗星格外明亮，散发着洁白的光芒，仿佛真的在倾听。
卡卡西，向最亮的那一颗许个愿吧。
钰在心里默念。
他看见卡卡西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合上眼又睁开。
那一瞬，他眼中流转的星光仿佛温柔地凝结。
带土也悄悄攥紧了手指，对着那颗星飞快地默念了什么，然后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许愿吧。
为了不再流泪的未来，为了此刻守在身旁的温度，为了所有曾在黑暗中指引我们的光芒。
许愿一个不再悲伤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