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自来也，你说，如果那些说法都是假的，那我们该怎么办？”
斑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盯着那个画面，盯着那个孩子的脸，盯着那双血红的眼睛
和泉奈太像了。
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泉奈，你在的话也会理解哥哥吗？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泉奈还在，他们并肩作战，一起对抗千手一族。
泉奈的眼睛，泉奈的笑容，泉奈最后躺在他怀里说的话。
“哥哥，要活下去。”
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画面里的自来也已经打完了。
那个大个子站在钰面前，听他说那些话，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迷茫。
三代的到来更是火上浇油。
斑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迷茫了？”他说，“这就对了。”
他靠回外道魔像上，看着画面里的钰。
那孩子站在烛光下，看着那个人，然后开口说——
“我不知道。”
斑的眉头皱起来。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钰，你该知道！你该知道的！月之眼，那就是月之眼！
那就是能终结一切的答案！
他正要开口，画面里的钰又说话了，猩红的写轮眼在黑夜中发亮：
“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东西，就在这儿。”
“身为宇智波的我，就是世间的真理。”
宇智波斑愣住了。
随即爆发了一股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钰，说的对啊，宇智波，我们是宇智波啊！”
“宇智波的伟大，凡人根本无法体会，我们对和平的渴望，旁人也无法理解啊！”
“不愧是我宇智波斑看中的人！不愧是能继承我意志的人啊！”
“不愧是我的弟弟啊！”
阿飞在旁边左顾右盼，始终没找到第四个生命体。
弟弟在哪呢，弟弟在哪呢？
那笑声在山洞里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哈哈哈哈——”
斑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柱间，”他一边笑一边说，“你看见了吗？”
画面里，月光照在那两个人身上。
“你看见了吗？宇智波钰——”
他伸出手，指着画面里的钰。
“他说我不知道，他说他不知道怎么去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但他对那个人说，用这双眼睛看清所有真相，用这双手重塑忍界秩序的路。”
“这就是宇智波啊，柱间！”
“柱间，这次是我赢了啊！”
斑的笑容变得很奇怪。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柱间，你明白吗？”
他看着画面，声音很轻。
“你建立的村子，居然能让八岁的孩子思考世界的真假！”
“所以他找到了真的东西。”
“和平的道路，粉碎虚假一切的月之眼啊。”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道魔像的低沉轰鸣。
黑绝看着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阿飞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斑靠在手指上，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看着那个大个子的背影，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开口：
“泉奈。”
那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你看到了吗？”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一个是泉奈，年轻的时候，站在阳光下，笑着跟他说，哥哥，我们一定能赢。
一个是钰，刚才在档案室里，眼睛血红，问：有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用这样的。
斑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在想一件事。
等月之眼计划成功了，等无限月读发动了，等所有人都进入梦境了。
他自己，左边坐着钰，右边坐着泉奈。
三个人坐在一起，看着那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没有背叛的世界。
那该多好。
左拥右抱的快乐，我宇智波斑也要拥有！
他想着想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甚至在畅享以后，钰的思想觉悟已经和普通的忍者不一样了。
斑能料想到，自己捡到钰，都不用多费口舌，钰就会走上和平之路。
只是这条路太累了啊，弟弟。
斑忽然想起来那个被他忘在脑后，月之眼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宇智波带土。
诶！
就让这个小子陪着钰吧，给钰分担点任务！
“阿飞。”
“在！”阿飞从角落里蹦出来。
“继续盯着钰。”斑说，“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是！”
斑又看向画面。
画面里，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只剩下一地的月光，和那条空荡荡的路。
他看着那条路，忽然想起一件事。
柱间当年建立木叶的时候，是不是也走过这样的路？
在那些黑暗的、看不见光的日子里，他是不是也这样走着，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斑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柱间还活着，如果他能看到今天晚上的这些画面。
他会说什么？
斑又想到以前柱间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的模样。
低低的笑出了声。
“柱间，”他轻声说，“你会后悔的。”
“你保护的那个村子，你拼命建立的那个地方，它把你最想保护的孩子，逼成了这样。”
“逼成了，和我们一样。”
他闭上眼睛。
“我是对的。”
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柱间，我是对的。”
宇智波斑此刻仿佛已经看到了月之眼成功的那天。
山洞里安静下来。
黑绝慢慢沉回地下。
阿飞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而宇智波斑靠在外道魔像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满足。
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
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方向。
像一个失去了弟弟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
另一个弟弟。
不，不是弟弟。
是希望。
是那个能替他完成梦想的人。
是那个能证明他是对的的人。
是那个和泉奈一样，却比泉奈更幸运的人。
因为泉奈没有等到这一天。
但他等到了。
我等到了，泉奈，我等到了！
这个世间的黑暗，把这个孩子变成了这样。
斑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已经黑掉的画面。
远处有一个白绝，来到阿飞身边嘀嘀咕咕。
阿飞听完，脸色一变，连忙凑到斑的跟前，语气带着几分慌张：“斑大人！砂隐村那边传来消息，三代风影……失踪了！”
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动作不急不缓，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三代风影失踪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嘲讽，“砂隐村没有了影，必然会陷入混乱，为了转移内部矛盾，他们一定会对外挑起战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而木叶，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一旦砂隐动手，其他国家也会跟着蠢蠢欲动。”
“忍界大战……要开始了。”
“就是这个虚伪的和平啊，柱间，战争从来没有停止！”
阿飞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搓着手：“那斑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搞事了？月之眼计划是不是可以加速了？”
斑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急什么。”
“这场战争，会让更多人看清这个世界的丑陋，会让更多人像钰一样，对这个所谓的和平感到绝望。”
“钰，经受住战争的摧残，就更能体会到和平的伟大！”
他站起身，干枯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
“等到所有人都在战火中哀嚎，等到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这无尽的痛苦时，我再带着钰，带着月之眼，出现在他们面前。”
“到那时，他们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救赎！”
他又看向画面中那个少年，脸上带着温柔和满意。
“钰。”他轻声说，“等着我。”
“很快。”
“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到时候，”
斑顿了顿。
“到时候，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