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低头看了一眼自来也还抓着他手腕的手。
那只手很用力,青筋都暴起来了。
两个人就在这角力,用纯粹的肉体力量。
“有人在等我。”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自来也看着他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来,钰一直在意的,都是人。
他问的是人,不是战局。
自来也的手松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候,钰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怎么了?”
钰没说话,只是看着南边。
“钰?”
“没事。”宇智波钰说。
“你到底怎么了?”
钰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他说,“就是……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钰没回答。
他盯着南边,盯着那条黑线,盯着那片正在打仗的地方。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自来也的手还抓着他手腕。
“松手。”
自来也没松。
钰侧过脸,看着他。
钰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
因为自来也挡在了他前面。
“你听我说。”自来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正经,正经得不像他,“南线离这儿有多远你知道吗?以你的脚程,全力跑也要跑到后半夜,你现在去,到了天都亮了。”
钰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我有飞雷神啊。”
“呃。”自来也尴尬的一笑,接着说道,“那,万一路上遇到什么?”
钰没说话。
自来也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急。”他说,不断安抚着钰。
“这样。”自来也说,“你在这儿待一晚上,就一晚上明天一早,我送你。”
宇智波钰没说话。
自来也心里松了口气。
他转身往回走,去收拾那锅糊糊。
一边走一边絮叨:“对了,你在龙地洞学的仙术,怎么样?”
钰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南边的天际线,看着那条越来越暗的黑线。
眉头还皱着。
好难受,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自来也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子站在夕阳里,黑衣服被风吹起来,头发也乱了。
但他一动不动,盯着一个方向。
“钰。”
那小子没回头。
“来了。”他说。
自来也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什么来了?”
钰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三秒后,自来也听见了。
脚步声。
从北边来。
自来也的脸色变了。
这里是木叶布防最边境的地方。
他丢下手里的锅,冲到钰身边,看向北边。
夕阳把北边的山坡照成暗红色,山坡上,有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跑。
自来也眯着眼数。
“二十。”他说,“不对,三十,三十五个。”
“岩隐。”
钰没说话。
那群人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脸了,眼神里带着杀气。
自来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岩隐的忍者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北线不是被拖住了吗?
他没时间想了。
“你往后。”自来也焦急的说道,开始结印,“我来——”
话没说完,身边就空了。
自来也愣了一秒,转头一看。
那小子已经冲出去二十米远,衣服在风里鼓起来。
“宇智波钰!”自来也吼了一嗓子。
那群岩隐忍者已经发现了他们,最前面的几个开始结印,土遁查克拉在空气中震动。
但是他们停住了。
那小子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他就那么站在山坡上,离那群岩隐还有五十米,一动不动。
自来也差点撞上他。
“你干什么?”
宇智波钰没说话。
他盯着那群岩隐忍者,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群岩隐忍者也盯着他。
领头的那个中年上忍,忽然脸色变了。
他抬起手,让身后的人停下。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疤脸上忍没回答。他盯着钰,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好像在拼命回忆什么。
然后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消失的忍者。
神罪,宇智波钰!
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夕阳照在他身上,黑衣服,黑头发,那双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眼睛。
疤脸上忍的喉咙动了一下。
“撤。”他说。
旁边的人愣住了,错愕的看着他。
“队长?”
“我说撤!”
那群岩隐忍者面面相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自来也站在钰旁边,看着那群人跑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转头看着钰。
那小子还站在原地,盯着那群人逃跑的方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
没等到回答,钰就转身回去了。
黑衣服在夕阳里飘着,越走越远。
自来也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边的天际线上,那条黑线越来越粗。
那是战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