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理,陛下尚且在休养期,龙体为重,万万不可操劳耗神。”
他不敢赌。
赌他一时贪念温存,赌帝王一时偏执纵容,会伤了这副历经磨难、早已伤痕累累的身子。
他情愿被误会忤逆、被误会不愿、被他冷待责罚,也绝不能凭着他一时的心意,损他半分安康。
爱是克制,是岁岁稳妥,是宁愿自己受尽委屈、独自隐忍,也绝不伤他分毫。
祝景珩静静听着他这番面面俱到、理智克制的说辞,眼底的暗沉愈发浓重,心底那点无人可解的孤寂与委屈,轰然翻涌上来。
他知晓萧寓所言句句属实,句句为他着想。
可他不要这般滴水不漏的理智,不要这般事事周全的克制,不要这般永远隔着分寸、隔着规矩、隔着安危利弊的守护。
他历经风雨,扛尽朝堂杀伐,忍尽深宫孤凉,所求从不是万事周全的规矩,只是一点私心温存,一点专属偏爱。
祝景珩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榻上熟睡般乖巧的潇潇身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落寞,偏执又卑微地反问:
“只是一个简单的慰藉,也不行吗?”
他不需要繁复侍奉,不需要刻意讨好,不需要轰轰烈烈的陪伴。
只是长夜孤寂太深,只是昨夜惊魂未定,只是历经生死崩溃过后,心底空落落的,只想让这个人安安稳稳陪在身边,仅此而已。
就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存暖意,连这点心愿,都要被冰冷的规矩、理智、利弊层层阻拦。
祝景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眼底盛满了少年帝王无人懂得的偏执与落寂,字字清晰,句句戳心,满是卑微又强势的执念:
“朕若是想要温存慰藉,大可去寻贵妃,亦可广纳天下名门贵女,充盈后宫。”
“朝野群臣年年上奏,请朕选秀纳妃,绵延子嗣,万千佳人待朕挑选,个个温婉得体、端庄贤淑,从未缺过可陪朕长夜之人。”
他坐拥天下,手握生杀大权,世间万般风月、美人荣华,唾手可得。
可他尽数不要。
他空置偌大后宫,婉拒朝野选秀,冷待温柔贤淑的贵妃,推开所有趋炎附势的温存,舍弃所有世俗圆满。
万里江山、万千风月、满目繁花,他统统弃如敝履。
祝景珩抬眸,沉沉目光牢牢锁在萧寓身上,眼底偏执疯戾尽数展露,字字泣血,句句执念:
“可朕谁都不要,唯独只要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