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统领跪在碎裂的青铜阵法残骸里。
他的膝盖陷进泥水,甲片边缘切割着皮肉,但他一动不敢动。
盘武垂着右臂。
暗金色的纹路正在一点点褪去,皮肤表面崩开的细小伤口往外渗着血珠,顺着指尖砸在泥水里,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
“大......大人饶命......”
黑甲统领喉结滚动,声音抖得连字都咬不清楚。
盘武往前走了一步。
军靴踩在碎裂的青铜柱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天庭的锁龙阵,阵盘用的是天外陨铁。”
盘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镇魔舟上那个紫袍元婴,身上穿的是北斗星宫的道袍。你们这帮人,连编制都不在一个系统里,却能在一炷香内完成合围。”
盘武左手搭在膝盖上,俯下身,盯着黑甲统领的眼睛。
“谁给你们下的调令?”
黑甲统领咽了口唾沫,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是......是天道法旨......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盘武扯了扯嘴角。
“不老实。”
他抬起左脚,军靴带起一片泥水,精准地踹在黑甲统领的右肩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黑甲统领的右边肩膀直接塌陷下去,整个人在烂泥里滚了两圈,捂着肩膀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我这人耐心不好。”
盘武走过去,一脚踩在黑甲统领的胸口上,肋骨断裂的闷响再次传出。
“天庭管事的是三十三天那帮神仙。北斗星宫是外域势力。你们越界跑到川渝来屠一个凡人毒谷,跟我说是天道法旨?”
盘武脚下发力。
“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们来的?”
黑甲统领疼得五官扭曲,嘴里不断涌出带着血沫的口水。他死死抓着盘武的靴子,试图减轻胸口的压力。
“是......是贪狼星君......”
黑甲统领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
“星君大人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挖出当年盘战留下的活口......”
盘战。
听到老爹的名字,盘武踩在黑甲统领胸口的脚停住了。
一阵冷风灌进落雁峡,吹得两旁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活口?”
盘武微微眯起眼睛。
老爹当年把盘古斧碎片藏在巴山毒谷,这件事他刚从秦晓冉嘴里套出来。但天庭这帮人要找的是“活口”,而不是单纯的“东西”。
这就意味着,当年老爹留下的后手,不止一块死物碎片。
盘武转头,视线落在靠在石壁上喘息的秦晓冉身上。
秦晓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短刃。
“看老娘干什么?”秦晓冉瞪着眼睛。
“你师傅死前,除了把碎片塞进你心脉,还交代过别的吗?”盘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脚下的黑甲统领。
“没有。”秦晓冉咬着牙。
“那就奇怪了。”
盘武鞋底碾着黑甲统领的胸甲。
“你们怎么确定,毒谷里有活口?”
黑甲统领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原本死死抓着盘武靴子的双手猛地松开,左手在烂泥里一摸,直接拍向自己腰间的一个暗扣。
那里藏着一颗雷火珠。
距离太近了。
盘武的右臂已经处于半废状态,根本来不及调动大帝臂骨的力量去挡。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黑甲统领的动作僵住了。
一把泛着幽蓝色毒光的短刃,从他的后颈根部精准地刺了进去,刀尖直接从咽喉处透了出来。
黑色的毒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泥水里,冒出刺鼻的白烟。
秦晓冉单膝跪在黑甲统领身后,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刃,顺势在黑甲统领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废话真多。”
秦晓冉站起身,把短刃插回大腿的绑腿里。
“天庭的狗,临死前都会反咬一口。你跟他讲道理,不如直接送他投胎。”
盘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丫头够狠,也够果断。
他弯下腰,扯下黑甲统领腰间的储物袋,抹掉上面的神识印记,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几百块下品灵石,两瓶回气丹,一面刻着狼头图腾的令牌,还有一张羊皮卷。
盘武捡起羊皮卷展开。
这是一张川渝到长安的堪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天庭的关卡和暗哨。最引人注目的,是长安城外被画了三个醒目的红圈。红圈旁边,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网已撒好,静待鱼入】
盘武把羊皮卷攥在手里,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少主。”
药老拎着药箱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盘武那条还在滴血的右臂。
“你这胳膊不能再拖了。大帝臂骨的力量太霸道,你现在的经脉就像纸糊的。再强行动用,整条胳膊就废了。”
药老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拿出几根银针。
“忍着点。”
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盘武右臂的穴道。
一股钻心的刺痛顺着经脉直冲脑门。盘武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任由药老把一种黑乎乎的药膏涂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一层层缠紧。
“这药膏只能暂时压制法则之力的反噬。”
药老把剩下的药膏收好,吧唧了一下嘴。
“必须尽快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炼化那块碎片。否则,这股力量迟早会把你的丹田撑爆。”
盘武活动了一下被包成粽子的右臂,虽然还是疼,但那种经脉撕裂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走。”
盘武把堪舆图塞进怀里,顺手捡起地上的令牌和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