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赵烈扛着重锤,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长安。”
盘武看着峡谷出口的方向。
“老爹留下的线索在那。这帮人既然在长安布了网,老子就去看看,他们这张网,兜不兜得住我这把骨头。”
队伍重新出发。
刚走出落雁峡,天就阴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把官道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苏清婉走在队伍中间,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她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快速画了几道弯曲的纹路。
“避水符,还有隐匿气息的敛息符。”
苏清婉把符纸分发给众人。
“贴在身上。天庭的镇魔舟还在天上转悠,这场雨虽然能掩盖我们的踪迹,但元婴期的神识扫下来,我们一样藏不住。”
盘武接过符纸,贴在胸口。
一层淡淡的透明光罩撑开,把雨水挡在外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意识海里,盘仓玄冷哼了一声。
“妇人之仁。”
盘仓玄的虚影盘腿坐在帝玉的空间里,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不满。
“刚才那个天庭的蝼蚁,你直接搜魂便是。何必浪费口舌?若是吾当年,一掌拍下去,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能翻出来。”
盘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在心里冷笑。
“你当年那么牛逼,怎么连个帝国都守不住?”
盘仓玄被噎了一下,虚影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那是三千大帝联手暗算!!吾若是在全盛时期......”
“行了。”
盘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现在就剩一缕残魂躲在玉佩里,我就是个炼气期的菜鸟。你那套大帝的做派,在这里行不通。”
盘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天庭的网已经撒到长安了。隐匿世家那个叫墨尘的,到底靠不靠谱?”
盘仓玄沉默了片刻。
“墨家世代为盘古帝国掌管暗网。墨尘的父亲,当年是吾的近卫。忠诚毋庸置疑。”
“十年了。”
盘武看着前方雾蒙蒙的官道。
“人是会变的。在天庭的刀压在脖子上的时候,忠诚这东西,比纸还薄。”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一座巍峨的古城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长安城。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上面刻满了防御阵法的符文。
盘武一行五人停在距离城门还有两里地的一处土坡上。
官道上挤满了进城的流民和商队。
城门处设了三道关卡。几十个穿着银甲的天庭士兵牵着猎犬,正在对进城的人逐一盘查。
“查得很严。”
赵烈蹲在草丛里,眯着眼睛看着城门的方向。
“手里拿的都是‘照骨镜’。普通的易容术根本过不去。只要灵力波动有一点异常,立刻就会被拿下。”
盘武没看那些士兵。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城墙的正上方。
那里用铁链悬挂着几十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装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些头颅明显是用药水处理过,没有腐烂,甚至连死前那种绝望恐惧的表情都保留得清清楚楚。
“那是......”
药老顺着盘武的视线看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中间那个笼子里的人头,是一个中年男人。左边脸上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刀疤。
“林副将......”
药老的声音抖得厉害。
“当年跟着盘战统领一起突围的林副将......他竟然没死在天庭的追捕里......”
盘武的双手死死抠进土里。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林副将。
十年前那个大雪天,就是这个男人,拼死挡住了玄帝的三记杀招,给老爹争取了把玉佩塞给他的时间。
他一直以为林叔在那天就已经战死了。
没想到,他的头颅,现在被挂在长安的城墙上,像个物件一样供人观赏。
“他们在钓鱼。”
盘武把那股在胃里翻腾的邪火强行压下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天庭知道老爹在长安留了线索。他们把林叔的头挂在那里,就是为了逼当年逃出来的盘古旧部现身。”
盘武转头看向秦晓冉。
“你那有没有能避开照骨镜的东西?”
秦晓冉靠在树干上,把玩着手里的短刃。
她看着盘武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从腰间摸出一个油纸包扔了过去。
“‘尸皮贴’。”
秦晓冉扬了扬下巴。
“用死人的脸皮加上毒谷的秘药熬出来的。贴在脸上,连你的骨相都能改变。照骨镜照上去,只会看到一具没有修为的死尸。”
盘武接住油纸包。
“代价是什么?”
“贴上这东西,十二个时辰内,你的一身修为会被彻底封死。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秦晓冉冷笑一声。
“也就是说,进了这长安城,如果被发现,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盘武拆开油纸包。
里面躺着五张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防腐药水味的人皮面具。
他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一张直接糊在自己脸上。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