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渠里的空气又湿又闷,夹杂着一股几百年没见天日的腐臭味。
墙壁上的发光苔藓只能照亮脚下不到三尺的距离。水流没过脚踝,冰凉刺骨。
盘武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台上,大口喘息。
药老正半跪在地上,用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盘武右臂上坏死的皮肉。每挑一下,盘武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骨头上的法则之力在排斥老朽的药力。”
药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你小子体内到底藏了什么怪物?这股力量太霸道了,如果不能把它压下去,你这条胳膊就算废了。”
盘武没出声。
他盯着头顶漆黑的石板,在心里冷笑。
盘仓玄那老东西留下的烂摊子,现在全报应在他身上了。那道杀戮本源虽然击退了元婴投影,但也把大帝臂骨里的毁灭法则彻底搅乱了。
苏清婉走到盘武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双手贴在盘武右臂的上方。
一股极其柔和、纯粹的灵韵之气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渗入盘武的经脉。
那股狂躁的毁灭法则在接触到灵韵之气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一点。就像是被顺了毛的野兽,虽然依旧龇牙咧嘴,但不再疯狂撕咬经脉。
盘武紧绷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抬头看了苏清婉一眼。
“多谢。”
苏清婉摇了摇头,脸色因为灵力消耗过大而显得有些苍白。
“我只能暂时安抚它。治标不治本。”
墨尘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短刃。
他看着盘武,眼神复杂。
“刚才城墙上那动静,是元婴期的老怪出手了。你能从他手里活下来,靠的是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盘武用左手撑着石台,慢慢坐直身体。
“你不是说那是天庭的死穴吗?我试试好不好用。”
盘武盯着墨尘。
“事实证明,挺好用的。就是有点费胳膊。”
墨尘把短刃插回腰间,走到盘武面前。
“盘战当年只告诉我,那盒子里装的是盘古帝国的原罪。只要打开它,天庭就会像疯狗一样咬死所有跟盘古有关的人。”
墨尘蹲下身,直视盘武的眼睛。
“你现在把它打开了。天人道的追兵很快就会封锁整个长安周边。我们这几个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你拿什么带我们走?”
盘武没急着回答。
他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长安城肯定是回不去了。天狼星域死了个先遣将军,天庭又察觉到了盘古斧的气息。这地方马上就会变成绞肉机。
林叔的旧部已经趁乱从城南撤出去了,化整为零躲进了周边的山林。
现在最缺的,是下一个落脚点。
“你在这鬼市躲了十年,手里不可能只有几十颗震天雷。”
盘武看着墨尘。
“老爹让你等我,绝对不是让你把那三百个残兵败将交给我去送死。墨家是上古隐匿世家,你们最擅长的是情报和地图。”
盘武伸出左手,摊开掌心。
“把真正的底牌拿出来吧。”
墨尘沉默了很久。
暗渠里只有水流冲刷石壁的声音。
赵烈握紧了手里的重锤,往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墨尘。只要这小子敢说半个不字,他拼着重伤也要敲碎他的脑袋。
墨尘叹了口气。
他伸手探入怀里,摸出一个用黑狗血浸泡过的防水皮囊。
打开皮囊,里面是一卷残破的羊皮地图。
“这是你爹当年拼死从天庭的藏书阁里抢出来的东西。”
墨尘把地图在石台上铺开。
地图上画的不是地球的山川河流,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在星空的中心,有一个被无数红色锁链缠绕的巨大光点。
“银河系枢纽封印。”
墨尘指着那个光点。
“盘古帝国覆灭后,三大敌国联手在银河系的核心星布下了这个封印。它不仅锁死了地球的灵气上限,还切断了盘古遗民与星际意志的共鸣。”
墨尘抬头看着盘武。
“你爹说,只要能找到解开封印的钥匙,就能夺回星系战技,甚至......找到盘古斧缺失的最大一块碎片。”
盘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盘古斧碎片。
他现在手里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就已经能让元婴期大能吃瘪。如果能找到最大的那块......
“钥匙在哪?”盘武问。
墨尘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的一个角落点了一下。
那里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骷髅标记。
“修罗道,巴山毒谷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上古灵族的废弃祭坛。钥匙就在祭坛下面。”
听到“巴山毒谷”四个字,一直蹲在旁边捣鼓瓶瓶罐罐的秦晓冉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