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巴山毒谷。”
盘武的声音在乱葬岗的阴风中显得格外干涩。
“天庭不是在找万毒窟里的东西吗?那我们就去帮他们一把。把水彻底搅浑。”
陈皮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他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矿工,又看了看盘武那条还在往下滴黑血的左臂。
“爷,真去啊?”
陈皮咽了口唾沫。
“那地方可是绝地。咱们这几千号人,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去了不是给里边的毒虫送口粮吗?”
“留在这儿,天亮之后就是猎星阁搜山犬的口粮。”
盘武把短刀在靴底蹭了两下,刮掉上面沾着的烂肉。
“发仙晶。能喘气的都塞嘴里含着。半炷香后不走的,就留在这儿等死。”
陈皮不敢再废话,拎着储物袋就跑向了那些土洞。
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仙晶被发了下去。这些矿工在第七号矿星挖了半辈子的星纹黑金,这还是头一次摸到蕴含灵力的仙晶。
有人迫不及待地把仙晶塞进嘴里。干瘪的经脉猛地涌入灵气,疼得他们在地上直打滚,但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惨叫。
这帮人在修罗道被折磨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怎么扛疼。
秦晓冉站在一个无字墓碑旁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你带上这帮累赘,图什么?”
秦晓冉走到盘武身边。
“万毒窟外围的毒瘴,连筑基期的修士进去都撑不过三个时辰。他们去了,连渣都剩不下。”
盘武没理她。
他靠着半截墓碑坐下,右手死死扣住左臂的伤口上方。
丹田里的星辰怨力正顺着经脉往上涌,试图和伤口处残留的毒素汇合。右臂的暗金纹路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烫得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形。
盘武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行调动盘古煞气,硬生生把那股怨力压回了丹田。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吐在草丛里。
那片杂草碰到黑血,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化成了一滩黑水。
秦晓冉看得眼皮直跳。
“你中的是‘牵机散’的变种。这毒早就该攻心了。你这肉身......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儿打熬出来的?”
“管好你自己的嘴。”
盘武站起身,用脚把那滩黑水踢土掩埋。
“带路。”
半炷香后,庞大的队伍开始在十万大山里穿行。
几千人走在满是烂泥和枯枝的密林里,动静想瞒也瞒不住。
盘武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没有刻意去清理队伍留下的痕迹。踩断的树枝、被踩烂的毒蘑菇、衣服挂在荆棘上撕下的布条,这些线索足够几百条搜山犬顺着味儿追上来了。
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死鱼肚白。
身后的密林里安静得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没有搜山犬的狂吠,没有仙兵重弩拉弦的动静。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有人故意在后面给他们扫尾。
盘武停下脚步,右手搭在短刀的刀柄上。
他看着前方队伍里那个跌跌撞撞的背影。洛清寒正被两个女矿工架着往前走,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成了一根根布条,脚底板全是被碎石割破的血口子。
“让队伍停下。”
盘武冲着前面的陈皮喊了一声。
陈皮立刻打了个手势。几千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齐刷刷地瘫倒在烂泥里。
盘武大步走到洛清寒面前。
“你干什么?!”
洛清寒被盘武身上的煞气冲得往后缩了缩。
盘武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从烂泥里拖了起来。
“青州城主,是你父亲的旧部?”
盘武盯着她的眼睛。
“是......是啊......”
洛清寒疼得直抽冷气。
“他受过我父亲的提拔。只要我能见到他......”
“闭嘴。”
盘武手腕一翻,短刀直接顶在了洛清寒的咽喉上。刀锋压破了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雷豹死了。死在东城门。青州城主不仅没有开启护城大阵全城搜捕,反而把外围的暗哨全撤了。”
盘武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他这是在给我们让路。或者说,他在赶着我们去巴山毒谷。”
洛清寒的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可能只是没查到我们的行踪!!”
“猎星阁的信号发出去了,雷豹死在城门下。你告诉我他查不到?”
盘武手里的刀锋又往下压了半寸。
“兵部派你来青州,根本不是为了追查修罗道的逃犯。你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巴山毒谷的万毒窟。”
盘武的脑子转得极快。
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天庭封锁青州,大批仙兵集结。猎星阁的杀手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如果只是为了抓他这个在第七号矿星闹事的凡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万毒窟里有天庭想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马上就要出世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盘武看着洛清寒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天庭的监察使,可不配让青州城主和大长老联手做局。你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洛清寒拼命摇头,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父亲只告诉我,万毒窟里有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法。需要拿到里面的阵盘,才能向天庭交差!!”
“阵法?”
盘武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