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十万大山边缘,湿冷刺骨。
树叶上滴落的露水砸在后颈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盘武在前面开路,手里的短刀不断劈开拦路的荆棘和毒藤。他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刚才强行推开青铜门,让他的内腑受了点震荡。最要命的是,强行压制下去的星辰怨力借着这股震荡,又开始在经脉里乱窜。
“你还要拉着我跑到什么时候!!”
洛清寒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甩开秦晓冉的手,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烂泥的草丛里。
保养得宜的脸颊上被树枝划出好几道血痕,粗布衣服早就被泥水浸透,哪里还有半点天庭监察使的高高在上。
“青州城主已经封城了!外面全是搜山犬和仙兵!我们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迟早会被抓住的!!”
洛清寒冲着盘武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既然有本事杀雷豹,为什么不直接去城主府挟持城主?!你带我去巴山毒谷,就是去送死!!”
盘武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走到洛清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杀意,瞬间掐住了洛清寒的喉咙。
她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是不是觉得,我带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盘武蹲下身,沾满泥血的手指捏住洛清寒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父亲在兵部失势,你成了弃子。青州城主连你的死活都不管,直接下令无差别封杀。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你这张脸。”
盘武的拇指在洛清寒脸上的血痕上重重抹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天庭的人如果追上来,我会第一时间捏碎你的喉咙,把你的尸体扔在路上拖延时间。听懂了吗?”
洛清寒的瞳孔剧烈收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连个筹码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块用来挡刀的肉盾。
“懂了就闭嘴,起来走。”
盘武松开手,站起身,继续在前面开路。
秦晓冉站在旁边,看着洛清寒那副惨样,破天荒地没有落井下石。
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背篓,心疼得直抽抽。
“喂,瓜娃子。”
秦晓冉快步跟上盘武,压低声音抱怨。
“老娘那一瓶阎王笑,可是花了三年时间才炼出来的!就这么全砸在那个大块头身上了。到了毒谷,你拿什么赔我?”
“命。”
盘武头也不回。
“我保你活着把万毒窟里的东西拿出来。这笔买卖,你赚了。”
秦晓冉撇了撇嘴。
这男人的嘴比石头还硬,根本套不出半句话。
三人继续在密林里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周围的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小土包。土包之间散落着残缺的墓碑和白骨,几只绿眼睛的野狗正在啃咬着什么,听到脚步声,立刻夹着尾巴窜进了灌木丛。
乱葬岗到了。
盘武停在边缘,没有急着走进去。
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
口哨声在空旷的乱葬岗上空回荡,听起来就像是夜枭的叫声。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前方一个巨大的土坑里,突然翻起一块盖着烂草的木板。陈皮那张沾满泥土的脸探了出来。
“爷!!您可算回来了!!”
陈皮连滚带爬地从坑里钻出来,跑到盘武面前,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我听见城里敲了丧钟,还以为您出事了呢!!”
盘武拍了拍陈皮的肩膀。
“人都在吗?”
“都在。”陈皮指了指身后那片看似平静的土包,“几千个弟兄全藏在地下挖的土洞里。这地方阴气重,猎星阁的狗鼻子闻不出活人的味儿。就是......”
陈皮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盘武身后的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