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唤灵池底，那层薄薄的金色液体还在往外渗。
空气里的血腥味被这股厚重的泥土气息冲淡。盘武四仰八叉躺在碎裂的玉石板上，连转个脖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具透明冰棺上。
棺材里躺着的人，穿着粗布麻衣，双眼紧闭。无论是眉眼的轮廓，还是鼻梁的弧度，甚至连左边耳垂上那颗极小的黑痣，都和盘武一模一样。
活见鬼了。
“老头......”盘武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别告诉我，万年前的大帝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一直冻在这冰窖里。”
识海里，盘仓玄沉默了很久。
老头平时那种威严沧桑的调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音。
“那不是人。”
盘仓玄的声音在盘武脑子里回荡。
“这是大帝当年用地球最核心的一块本源碎片，混合了盘古王室九十九代先祖的精血，强行捏出来的一具‘星核之躯’。”
盘武艰难的用手肘撑着地面，把上半身挪高了一点。
他盯着那具尸体，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番话的分量。
天庭在上面挖空心思抽地球的血，搞什么蟠桃大典。结果真正的大头，被万年前的祖宗做成了一个人形手办，藏在最底下的泥坑里。
“捏个泥人干什么？”盘武冷笑一声，牵扯到断裂的胸骨，疼得直抽冷气。
“等死吗？”
“等一个能承载它的人。”
盘仓玄的语速变得极快，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热。
“小子，你现在的肉身是凡胎。就算你天生灵根，能和地球意志共鸣，但凡胎的承受力是有极限的。一旦承载率超过百分之二十，你的经脉就会被星球意志直接撑爆。”
老头停顿了一下。
“大帝早就算到了这一天。这具星核之躯，就是为了打破天庭法则准备的完美容器。只要你把神魂和本命精血过渡进去，你就能拥有真正的‘初代神魔体’。到那时候，别说三十六个金仙，就是天庭的凌霄宝殿，你也敢上去踹两脚。”
盘武没接话。
他后背靠着冰冷的玉石板，眼皮耷拉下来。
换个身体？
这买卖听起来稳赚不赔。但他从小在贫民窟的烂泥里打滚，最不信的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具身体在地下埋了万年，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后门？万一神魂钻进去，被这老头直接反客为主夺舍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我如果不用呢？”盘武盯着冰棺。
“你会死在这里。”
盘仓玄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刚才强行催动盘古斧，生机已经透支了七成。姬玄虽然跑了，但他走的时候捏碎了传讯符。最多半个时辰，天庭的执法队就会顺着空间坐标找过来。”
盘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没得选了。
外面是满天神佛的屠刀，脚下是祖宗留下的豪赌。他这条命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现在不过是再上一次赌桌。
“怎么弄？”盘武咬着牙问。
“把你的血，滴在冰棺的锁链上。”
盘武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那只勉强还能动弹的右手，摸到旁边掉落的盘古斧残片，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道口子。
暗金色的血液涌出来。
他翻了个身，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硬生生拖着断裂的肋骨和废掉的双腿，一寸一寸爬向冰棺。
十步的距离，他在玉石板上拖出了一条刺眼的血痕。
手指触碰到冰棺外围那根粗大的黑色锁链。
鲜血滴落。
“咔......咔咔......”
沉寂了万年的锁链，在接触到王室精血的那个呼吸，表面突然崩裂出无数道金色的裂纹。
紧接着，整个地下广场开始剧烈震动。
干涸的唤灵池底，那些原本只是浅浅一层的金色液体，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庞大的地球本源之力，顺着阵法的纹路疯狂倒灌进冰棺里。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