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道,第七号矿星。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一丝灵气,只有足以把肺管子割裂的金属粉尘。
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里时不时划过一道暗红色的闪电。那是星球意志在被剥离时发出的痛苦哀鸣。
“哐!哐!哐!”
沉重的铁锤砸在星纹黑金矿脉上,激起一串串刺眼的火星。
盘武赤裸着上半身,手里拎着一把足以把普通人压垮的玄铁重锤。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那是长期吸入矿粉导致的。
但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矿道里却亮得吓人。
“爷,喝口水吧。”
秦晓冉低着头走过来,递给盘武一个破旧的皮囊。
她现在的样子很凄惨,原本精致的小脸被抹得漆黑,宽大的矿工服套在身上,像个营养不良的小子。
盘武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喉咙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古烈那边有消息了吗?”
盘武压低声音问道。
“有消息了。”
秦晓冉借着递水囊的动作掩护,嘴唇微动。
“这矿星的监察使叫赵海,是个化神后期的狠角色。他手里有一支五百人的督战队,全副武装。最麻烦的是,矿区的核心地带有一座‘锁魂阵’。所有矿工的本命神魂都被锁在阵眼里,一旦有人暴乱,赵海只要一个念头,这里的三万盘古遗民就会瞬间脑浆迸裂。”
盘武把水囊递回去,眼神冷得像冰。
他们来到这鬼地方已经一个月了。
通过那个隐秘的传送阵,他们避开了天庭的封锁,直接潜入了这片法外之地。
但这矿星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里关押的,全是万年前盘古帝国的旧部后裔,或者是那些在人间界被天庭列为“极度危险”的叛逆者。
他们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挖掘星纹黑金,为天庭打造那些杀人的仙器。
“锁魂阵在哪儿?”
盘武握紧了锤柄,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在矿坑最底层的地核边缘。”
秦晓冉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里是禁区。除了督战队,谁靠近谁死。而且......我打听到一个消息,那个赵海,好像是天庭雷部的一个远房亲戚。他最近一直在找雷震的下落。”
盘武冷笑一声。
“找雷震?他很快就能见到雷震了。”
他转过头,看向矿道阴影处。
那里坐着几个骨瘦如柴的矿工。
他们看起来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但每个人看向盘武的眼神里,都藏着一抹还未彻底熄灭的火苗。
这些天,盘武利用星核之躯的权柄,悄悄帮这些矿工化解了体内的矿毒。虽然不能让他们恢复巅峰战力,但至少让他们拿得起刀。
“小子,你真打算动手?”
一个老矿工挪了挪屁股,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断了一只胳膊,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被督战队的鞭子抽出来的。
“赵海手里有天庭配发的‘镇魔弩’。一箭下来,元婴期也得跪。我们这些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盘武蹲下身,直视着老矿工的眼睛。
“在这儿挖一辈子矿,最后变成一滩黑水,和死有什么区别?”
盘武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
陨星血髓。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从那艘青铜战船的残骸里搜刮出来的宝贝。
“我能带你们出去。”
盘武的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矿道里引起了一阵轻微的回音。
“但我不需要怂包。我只要敢对着天庭脖子砍下去的疯子。”
老矿工盯着那颗血髓,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抹狠厉。
“老子叫赵烈。万年前,我爷爷是帝国禁卫军的统领。到了我这辈,却在这儿给那群伪神当狗。”
他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干了!!横竖是个死,拉个神仙垫背,老子下辈子投胎也值了!!”
周围的几个矿工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矿镐。
“很好。”
盘武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周围弥漫的粉尘强行排开。
“通知所有人。明天换防的时候,我会去地核。等到底下的火光亮起来,你们就直接冲进督战队的军械库。”
“那锁魂阵怎么办?”秦晓冉担忧地问。
“我去拆。”
盘武背起那把玄铁重锤,径直走向矿道的最深处。
......
矿星最底层。
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巨大的暗红色岩浆湖在脚下翻滚,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咆哮。湖中心,一座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祭坛悬浮在半空中。
几百根手臂粗细的锁链从祭坛延伸出来,刺入周围的岩壁中。
祭坛中央,一颗硕大无比的眼球虚影正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次,周围的矿工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丝丝神魂之力被眼球强行抽离。
“谁?!”
守护在祭坛旁的几个督战队士兵猛地回过头。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式甲胄,手里握着散发着寒光的长戟。
盘武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穿衣服,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那把盘古斧被他用破布包着,背在身后。
“你是哪个区的矿工?不知道这里是禁区吗?!”
一个士兵厉声喝道,举起长戟就要刺过来。
盘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虚空一按。
“轰!!”
一股庞大的地心压力瞬间降临。
那几个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恐怖的重力压成了几饼肉泥。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流进岩浆湖,激起一阵滋滋的白烟。
盘武一步步走向祭坛。
他体内的紫金元婴已经彻底沸腾了。
他能感觉到,在那座祭坛的正下方,在那滚烫的岩浆湖底,有一股极其亲切、极其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