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岩浆顺着盘武古铜色的脊背淌下,滴在焦黑的岩石上,激起一串刺鼻的白烟。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柄已经补全了斧脊的重器,暗金色的流光在斧刃上吞吐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停跳的沉重感。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但在盘武三尺之内,那些足以将玄铁融化的热浪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乖乖地收敛了狂暴,化作一缕缕温顺的红霞,钻进他张开的毛孔里。
“爷!!你可算上来了!!”
秦晓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哭腔。
盘武抬头看去,只见原本陡峭的矿坑边缘,此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些原本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矿工,此刻正死死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手里那把散发着神迹般光芒的巨斧。
他脚尖在滚烫的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头矫健的黑豹,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落在矿坑顶端的平地上。
“主上!!赵海那厮的脑袋在这儿!!”
古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他那身原本就破烂的皮甲此时已经彻底报废,胸口横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显然刚才在上面也没少杀敌。
盘武瞥了一眼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随手将盘古斧扛在肩上。
“把这玩意儿挂在矿区最高的旗杆上。”
盘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告诉那些还没断气的督战队,这颗星球,现在姓盘了。”
赵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那条断掉的胳膊用破布草草包扎着,剩下的那只手死命攥着一把带血的矿镐,呼吸重得像拉风箱。
“大人......不,主上!!锁魂阵碎了,大家伙的神魂都回来了。可......可咱们接下去该怎么办?天庭在修罗道驻扎了三个整编的‘巡天营’,离这儿最近的白虎营,坐着星梭过来也就半天的工夫。”
赵烈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那三万多名矿工也都在看着盘武。虽然神魂枷锁解开了,但万年来积攒下来的那种对天庭的恐惧,绝不是杀一个赵海就能彻底抹掉的。
盘武环视了一圈,看到的只有惶恐、迷茫,还有那一丝被死死压抑着的、微弱得可怜的希望。
“赵烈,我问你,这矿星上还有多少能拿得动刀的汉子?”
盘武盯着赵烈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赵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口。
“回主上,这儿关着的都是硬骨头。只要能吃顿饱饭,再给把趁手的家伙,两万个敢拼命的疯子还是能凑出来的。可咱们没甲没弩,天庭的巡天卫那是武装到牙齿的仙兵......”
“谁说咱们没甲没弩?”
盘武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角度,指了指不远处那座还在冒烟的督战队大营。
“赵海这些年贪污的星纹黑金,足够打造一支万人军队的甲胄。都在地下的秘密仓库里放着呢。晓冉,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去把那仓库给我撬了。古烈,你去把那些天兵天将的尸体都搜一遍,哪怕是一颗回元丹也别放过。”
秦晓冉点了点头,二话不说,领着几十个身手灵活的矿工就往大营深处钻。
盘武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的遗民。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他将盘古斧重重地往地上一砸。
“轰!!”
整座山峰都跟着颤了颤。
“你们怕天庭的雷霆,怕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怕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囚笼。可你们看看脚下!!这矿脉里流的是你们的血,这黑金里铸的是你们的骨!!天庭拿我们的命去修宫殿,拿我们的神魂去炼仙丹,咱们退了一万年,退到这地底深处,退到连祖宗是谁都快忘了,他们放过咱们了吗?!!”
人群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想活命的,现在就给我去拿刀。想继续当畜生的,现在就跳进岩浆里,省得一会儿巡天卫来了,还得麻烦人家动刀子。”
盘武的声音在空旷的矿区回荡。
“我叫盘武。我手里这把斧头,叫盘古斧。万年前,这把斧头劈开了混沌,护住了咱们的家。今日,我用它来劈开这狗屁天庭的枷锁!!愿意跟我走的,从此以后,你们就是‘盘古锐士’。我们要的不是这颗烂矿星,我们要的是整个银河!!我们要的是让那些伪神,也尝尝这被圈养的滋味!!”
死寂。
长达十息的死寂。
突然,赵烈猛地跪倒在地,将那把断掉的矿镐高高举起。
“盘古锐士赵烈,愿为主上效死!!”
紧接着,古烈也单膝跪地,声若奔雷。
“愿为主上效死!!”
像是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三万多名矿工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声浪,竟然将天空中积攒了万年的铅色云层都震散了一些。
盘武感觉到,体内那尊紫金元婴在这股意志的加持下,竟然又凝实了几分。
地球意志的承载率,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起来吧。咱们没时间搞这些虚礼。”
盘武伸手虚扶。
“赵烈,你带人去接管所有的星梭。古烈,你把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都挑出来,编成尖刀队。我们要在那劳什子巡天营赶到之前,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识海里传来了盘仓玄有些虚弱的声音。
“小子......你刚才吸收修罗道本源的时候,动静太大了。天庭的‘巡天鉴’肯定已经锁定了这儿。最多三炷香,第一波打击就会降临。那不是普通的仙兵,那是‘天基雷火’。他们会把整颗矿星都抹平,绝不会让本源落入你手里。”
盘武的心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