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
盘武行走在碧绿色的液体中,感觉自己像是穿行在某个巨人的血管里。周围的液体粘稠而温热,带着一种让人沉沦的安逸感。
但他很清楚,这种安逸是致命的。
这是灵族无数先辈用命填出来的“化生池”。
“老头,你刚才说灵族是药渣......”
盘武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
帝玉依旧死寂,盘仓玄看来是真的睡死过去了。
盘武叹了口气。
也好,没了这老家伙在耳边唠叨,他反而能更冷静地观察这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些液体的渗入,他体内那近乎干涸的生机被强行续上了一截。虽然白发依旧,虽然元婴还在沉睡,但至少他现在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着,甚至能调动一丝微弱的肉身力量。
“三年寿命......呵,现在的我,大概能活个三五载了吧?”
盘武自嘲地笑了笑。
他顺着液体的流向往前摸索。这里的空间感极差,上下左右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只有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在指引着他。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围的绿色液体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花香的白雾。
盘武破开雾气,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顶端垂下无数根细长的藤蔓,每一根藤蔓末端都挂着一个透明的蚕茧。蚕茧里包裹着的,是一个个蜷缩着的灵族人。
他们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还是稚嫩的孩童。
他们的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一种祥和而诡异的微笑。
但在他们的胸口位置,都插着一根细长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管子。
那些管子顺着藤蔓一直延伸到溶洞中央。
那里。
矗立着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让盘武呼吸瞬间凝滞的人。
“白灵......”
盘武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白灵依旧是那一身素白的衣裙,只是此时的她,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她盘坐在祭坛中央,无数道细长的管子像蛛网一样将她缠绕。
她的气息很乱。
时而高亢如云霄,时而低沉如深渊。
最让盘武惊心的是,白灵的头顶悬浮着一颗碧绿色的珠子。那珠子里隐约可见一只微小的灵鹿在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白灵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她在冲击境界?”
盘武眉头紧皱。
不对。
这不像是正常的突破。
倒像是在被强行灌顶。
那些从周围蚕茧里抽出来的灵气,正通过祭坛,源源不断地涌入白灵的体内。
天庭这是要把她催熟,然后摘果子?
盘武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想起刚才那些斥候说的话——“大祭”。
如果这就是大祭,那白灵就是那个被摆在案板上的祭品。
“谁在那儿?!”
一声娇喝。
祭坛上的白灵猛然睁开眼。
那一瞬间,盘武感觉自己像是被万千冰针扎中了皮肤。白灵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一种极致的、不带感情的冷漠。
那种冷漠,让盘武感到陌生。
“是我。”
盘武没躲,他从雾气中走了出来,站在祭坛边缘。
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不太好认。
白发如雪,身形消瘦,甚至连原本锐利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浑浊。
白灵死死盯着他,眼里的冷漠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盘武?”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怎么会......你的头发......”
“没事,换个发色,显年轻。”
盘武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还没来得及走近,白灵突然尖叫一声:“别过来!!走!!快走!!”
“轰——!!”
祭坛周围的阵法感应到了盘武的靠近,猛然爆发出夺目的银光。
几道雷霆劈在盘武脚边,将地面炸出了深坑。
“啧,天庭这帮孙子,阵法倒是布置得挺周全。”
盘武后退两步,眼神扫过祭坛周围的那些纹路。
那是“锁灵夺基阵”。
专门用来剥离修士本源的阴毒阵法。
“盘武,你听我说......”
白灵强忍着体内的剧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里是天庭的‘灵种园’。他们抓了所有活着的灵族,把我们当成培养‘灵源珠’的器皿。”
“我被他们选成了这一代的‘母体’。今晚子时,青帝宫的巡察使就会过来收割......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收割?”
盘武眼神一寒,右手不自觉地往身后摸去。
没摸到斧头,他才想起盘古斧还在“睡觉”。
“他们想收割什么?你的命,还是你的修为?”
“是我的灵族本源。”
白灵凄然一笑。
“灵族本源可以炼制成长生仙丹,也可以用来修补天庭的‘补天石’。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百年了。”
“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