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生机被抽干了。
这种感觉很滑稽,明明身处灵族万年积累的化生池核心,本该是诸天万界最浓郁的生命源泉,可当那只白光巨手从裂缝里探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草木、灵气,甚至连地底翻涌的泥土,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那是位格上的剥夺。
盘武趴在祭坛边缘,半张脸埋在冰冷的血泊里。他能听到自己肋骨断裂后的摩擦声,像是有几根断骨正扎进肺叶,每喘一口气,嗓子眼都会翻上来一股子腥甜。
“呸......”
他费力地歪过头,吐出一口暗红色的粘稠血块。
那只手。
太大了。
光是指尖散发出来的波动,就让周围那些刚刚落地的灵族人成片地昏死过去。这种力量不属于凡间,甚至不属于寻常的神境,那是从高高在上的天庭深处,跨越了无数星域投射过来的意志。
“木苍,你确实是个废物。”
虚空裂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火气,却让躲在祭坛阴影里的木苍浑身剧烈地打起摆子。
木苍那半截残躯在地上爬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惊恐地仰起头,声音嘶哑得厉害:“帝尊......饶命......是这小子......他身上有盘古余孽的......”
“嗡!!”
白光巨手的一根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木苍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大磨盘碾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肉泥。那些曾经被他视作至宝的青帝功法、仙道感悟,在这一刻全都成了这片土地的养料。
“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天?”
盘武看着那摊肉泥,嘴角牵动了一下。
他觉得很讽刺。
木苍为了这所谓的“大祭”筹谋了五百年,把灵族当成药渣,把白灵当成器皿,最后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背后的主子随手抹去了。
在天庭眼里,走狗和药渣,大概真的没什么区别。
“白灵......”
盘武低声念了一句。
祭坛上,白灵蜷缩在那里,碧绿色的长发散落在白玉台面上。她融合了灵源珠,体内的气息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暴走状态,而那只白光巨手的目标很明确——它要带走的,不是白灵这个人,而是她体内那颗凝聚了灵族万年气运的本源。
光手缓缓落下,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躲避的因果律。
盘武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被锁死了。
他想动,但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告诉他如果再强行透支,这具身体会立刻崩解成碎片。
“老头......你再不吭声,咱们就真的要在天庭的肚子里重聚了。”
盘武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依旧没有回应。
帝玉暗淡得像是一块路边的顽石。
盘武闭上眼,感受着识海深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那是盘古斧碎片的波动,它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
“你也看不惯这只手,对吧?”
盘武心里自言自语。
他开始尝试调动体内最后一点本命精血。
既然这只手要带走白灵,那就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这不是什么狗屁的英雄救美,纯粹是因为他盘武这辈子最讨厌别人从他手里抢东西。
尤其是,这东西还是他拿命换回来的。
“想要?”
盘武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满脸是血,看起来狰狞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用那只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扣住祭坛上的一个凹槽,指甲崩裂,鲜血顺着石缝流淌,却在接触到祭坛核心的瞬间,激发了一阵微弱的红芒。
“老子给你加点料!!”
盘武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给我......逆!!”
随着这句口诀落下,原本已经沉寂的“逆乱阴阳”阵法,竟然在盘武精血的刺激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
那些原本枯萎的管子,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它们不再吸取灵气,而是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包括那只白光巨手散发出来的威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