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武的手指搭在盘古斧残片的边缘。
狂暴的灵力乱流在白玉广场上空肆虐。几十吨重的青铜飞舟被掀翻在地,砸出大片龟裂的深坑。灰尘和碎石打在玄冰囚车的外壳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囚车底部是一个极其狭窄的死角。
盘武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底板上,周围的温度低得邪门。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在睫毛上结成了一层细密的冰霜。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胸腔的起伏会碰到头顶那层布满裂纹的玄冰。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结阵!!封锁四周!!别让那只老鼠跑了!!”
楚天南的声音穿透风暴砸进盘武的耳朵里。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战靴踏地声。天罡卫的重甲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盘武在心里快速盘算。
楚天南这老东西修为至少在大罗金仙中期。正面硬刚,自己连他一巴掌都接不住。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楚天南还没搞清楚阵法暴动的真正原因,以为是有人在外围捣鬼。
他必须抓紧时间。
盘武透过玄冰底板被震裂的缝隙,视线死死锁住车厢内部。
药老被手腕粗的玄铁链吊在半空。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灰败色。十几根透明的管子扎进老人的胸膛,管子另一头连着囚车顶部的阵眼。
那些管子在蠕动。
它们在贪婪地抽取老人体内仅存的生机和精血。
盘武的后槽牙无声地咬紧,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的肌肉疙瘩。
这群高高在上的神仙自诩悲悯,背地里干的全是敲骨吸髓的勾当。满天神佛既然把天条刻在人骨头上,老子今日就用这把残斧,劈烂你们这三十三天的假慈悲!!
盘武手腕翻转。
暗金色的盘古斧残片贴上那层布满裂纹的玄冰。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全凭残片本身那股能够斩断因果的锋锐。
“哧——”
微弱的摩擦声被外面的爆炸声完美掩盖。玄冰底板被硬生生剜出一个海碗大小的窟窿。
盘武的手臂顺着窟窿探进去。
温度骤降。车厢里的寒气针扎一样往毛孔里钻。盘武强忍着经脉被冻僵的刺痛,手指精准地捏住其中一根透明管子。
管子表面布满黏稠的阵纹,材质比高阶妖兽的筋腱还要坚韧。
盘武大拇指压住斧刃,用力一划。
管子应声而断。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盘武满手。血液的温度低得吓人,带着一股浓烈的药渣味。
盘武根本不敢停顿。他动作极快,左手捏住管子断裂的端口,右手握着斧刃连续挥动。
三息之内,十几根管子全部被切断。
药老失去管子的拉扯,整个人像一截枯木般往下坠,重重地砸在玄冰底板上。
“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老人口中传出。
盘武心脏狂跳。他把手掌贴在老人的后背上,一股极其精纯的盘古灵力顺着掌心,小心翼翼地灌入老人干涸的经脉中。
这股灵力不敢带任何攻击性,只能像涓涓细流一样护住老人的心脉。
老人的眼皮抖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但他干瘪的鼻翼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味道。
“这血脉的味道......”
药老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透着一股浓浓的难以置信。
识海里,盘仓玄的残魂剧烈翻腾,震得盘武太阳穴突突直跳。
“告诉他!!老夫还没死!!盘古没亡!!”
盘仓玄的声音带着万年未曾有过的激动和苍凉。
盘武压低嗓音,嘴唇几乎贴着冰面。
“药老。奉先祖之命,接你回家。”
简简单单几个字,砸进药老的耳朵里。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眼底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砸在冰面上结成血红色的冰珠。
“大帝......大帝还活着......”
药老反手死死抓住盘武的手腕。那干枯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盘武的肉里。
“快走......”
药老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得漏风。
“别管我......这是个局......天尊那老狗故意留着我的命......就是为了引出王室血脉......快走!!”
盘武反手扣住药老的手腕,力道坚定。
“走不了了。”
外面传来楚天南狂怒的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影都抓不到!!”
楚天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催命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