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剥夺了所有方向的认知。
盘武死死抱住药老,耳边是狂风撕扯空气的尖啸。残破的玄冰囚车在下坠过程中不断解体,大块的冰渣砸在盘武的后背上,砸得他气血翻腾。
周围没有任何光线。
纯粹的暗色将两人包裹。
这种下坠持续了整整半柱香的时间。
“砰!!”
一声闷响。
盘武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巨大的反冲力顺着脚踝直冲膝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
他顺势往前滚了两圈,卸掉冲击力,把药老护在身下。
头顶上方传来巨大的碎裂声。那辆重达几吨的玄冰囚车彻底砸在地面上,摔成了一堆冰渣。
盘武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口泛起一股甜腥味。他强行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水滴声,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某种诡异的法则力量压制到了最低。
这里是凌霄天牢的最底层。
盘武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地面是平整的星纹黑金,坚硬无比。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了方圆三丈的范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陈年血腥味。
这味道比七号矿星底下的万人坑还要刺鼻。
“咳咳......”
药老在盘武脚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盘武赶紧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在七号矿星搜刮来的补气丹,塞进药老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老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活人的血色。
老人挣扎着坐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盘武的脸。
在微弱的红光下,盘武的五官轮廓显得格外冷硬。那双眼睛里的桀骜和隐忍,让药老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像......太像了......”
药老干枯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盘武的脸颊。
“这眉眼,这骨相......简直和当年的大帝一模一样......”
盘武没有躲闪,任由老人的手摸在自己脸上。
“药老,我是盘武。盘古遗民。”
盘武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大帝的残魂,就在我的识海里。”
药老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盘武,眼底的光芒剧烈闪烁,随后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万年的折磨,万年的暗无天日。他以为盘古帝国早就成了宇宙尘埃,以为自己只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被抽干最后一滴血。
“天不绝我盘古......天不绝我盘古啊!!”
药老老泪纵横,双手死死抓着盘武的肩膀。
“少主......老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盘武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把眼底的情绪压了下去。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楚天南马上就会带人杀下来。这地方的出口在哪?”
盘武直奔主题。他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药老擦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天牢第八层。没有出口。”
老人的话让盘武的动作一滞。
“没有出口?”
“对。从第七层开始,天牢的结构就彻底变了。这里是一个单向的死胡同。唯一能出去的方法,就是拿到第九层的阵法中枢。”
药老指了指脚下。
“第九层,关着长公主。”
长公主。
盘武脑海里闪过传承记忆中那个挥舞长枪的女人。
“长公主手里有帝国宝库的秘钥。天庭这帮畜生把她锁在第九层,每天抽她的王血祭阵,就是为了逼她交出秘钥。”
药老的语气里透着刻骨的仇恨。
“少主,你必须去第九层救出长公主。拿到秘钥,我们才有资本和天庭抗衡。”
盘武在心里快速推演。
去第九层救人,这是必选项。但楚天南的追兵随时会从上面下来。一旦被堵在第九层,那就是瓮中捉鳖。
得找个东西拖住楚天南。
盘武的目光扫过四周。
红光映照下,他终于看清了这第八层的全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周围,均匀地分布着九个巨大的黑金铁门。每一扇铁门上都缠绕着水缸粗的锁链,门面上贴满了金色的镇压符箓。
“这九扇门里,关着什么?”
盘武指着那些铁门问。
药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少主,别碰那些门!!”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
“这里关着的,是当年帝国远征军的九位大将。万年折磨,他们早就被天庭的煞气侵蚀,彻底疯魔了。”
药老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正中间那扇最大的铁门。
“特别是中间那个。刑天。”
“他当年被三千大帝联军斩了头颅,但战意不灭,硬是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杀出了重围。天庭抓到他后,用九幽寒铁锁了万年。他现在敌我不分,只要放出来,见活物就撕。”
盘武盯着那扇最大的铁门。
门上的金色符箓已经有些黯淡,锁链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轰隆!!”
天花板上的阵纹开始剧烈闪烁。楚天南正在强行破开第七层到第八层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