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靴砸在星纹黑金的地面上,震得小腿肚子发酸。盘武把药老扛在肩膀上,脚下不敢有半点停顿。
通道里没有光。空气里全是陈年血污发酵后的腥臭味。
后方的大厅里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刑天那把沾满黑血的巨斧劈在墙壁上,连带着整条通道都在跟着摇晃。头顶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盘武的后脖颈上,混着汗水黏成一团。
“少主......放我下来......”
药老趴在盘武背上,声音微弱得风一吹就会散。
盘武颠了一下肩膀,把老人往上托了托。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盘武的呼吸很重。他现在的修为只有化神期,扛着一个大活人在这种压制灵力的通道里狂奔,肺管子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地疼。
楚天南是大罗金仙。刑天虽然战力恐怖,但毕竟被关了万年,脑子早就坏了,全凭本能挥斧头。楚天南只要缓过神来,拉开距离用雷法耗,最多半炷香就能把刑天解决掉。
留给他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半炷香。
必须在这半炷香内,拿到秘钥,找到出路。
跑了大概两百步。
前面的通道到了尽头。
一扇通体赤红的青铜门挡在路中间。门上没有锁眼,也没有符箓,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
盘武把药老放在地上,靠着墙壁坐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沾着王血的提营令。
令牌刚一拿出来,门上的凹槽就亮起了一圈暗红色的光。
盘武把令牌按进凹槽。
“咔哒。”
机关弹动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青铜门向两边滑开。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只有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味道太冲了,盘武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点幻觉般的腥甜。
盘武拔出盘古斧残片,反握在手里,一步跨进门内。
第九层。
这里根本不像个牢房,倒像是个巨大的祭坛。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个倒扣的漏斗形状。脚下是暗红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引血阵纹。所有的阵纹都汇聚向空间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方圆十丈的血池。
血池里的血液浓稠得像水银,表面还在不断冒着气泡。
血池正中间,矗立着一根十人合抱粗的通天铜柱。
一个人被钉在铜柱上。
盘武走近了几步,借着阵纹散发的微弱红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女人。
头发枯白如杂草,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四肢被手腕粗的玄铁钉死死钉在铜柱上,两条锁链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整个人悬空吊起。
四根透明的管子扎在她的手腕和脚踝处,正源源不断地把她体内的血液抽出来,汇入脚下的血池。
女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灰败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听到脚步声,女人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乱发后面,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天庭的狗,今天换新花样了?”
女人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干瘪,刺耳。
药老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出门。
他看着被钉在铜柱上的女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长公主......”
老人的眼泪决堤一样涌出来。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脑袋重重地磕在暗红色的石板上。
铜柱上的女人动作停住了。
她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药老。
“药罐子?你还没死?”
女人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活人的情绪。
盘武走上前,在血池边缘停下脚步。
“我是盘武。盘古遗民。”
盘武直视着女人的眼睛。
“奉先祖之命,接你回家。”
女人盯着盘武。看了足足十个呼吸。
突然,她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遗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