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托斯坦的冷,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冷。
专机降落在距离山脉最近的补给站时,墨小侠看了一眼舷窗外——整个世界只有两种颜色:天的灰,和雪的白。没有过渡,没有渐变,就像一张曝光过度的黑白照片。
“气温零下二十八度,风速六级,能见度三百米。”飞行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建议等天气好转再进山。”
“等不了。”墨小侠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装备包,“气象预报说未来三天都是暴风雪,越等越糟。”
唐晓翼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还是有些迟缓,但比三天前好多了。墨小侠注意到他下飞机时没有扶扶手,只是很轻地吸了口气,就稳稳踩在了雪地上。
“还行吗?”墨小侠问。
“死不了。”唐晓翼拉上冲锋衣的兜帽,银发被完全遮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走吧。”
墨小雨被裹成了一颗球——防寒服、雪地靴、毛线帽、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抱着那盆迷你仙人掌,小心翼翼踩着墨小侠的脚印往前走,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深的坑。
查理跟在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像根天线。
补给站是个简陋的木屋,里面生着火炉,暖意扑面而来。站长是个胡子花白的俄罗斯老头,叫伊万,会说一点蹩脚的中文。
“又是来爬萨拉托斯坦的?”伊万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唐晓翼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今年已经是第三批了。前两批……都没回来。”
墨小侠没接话,只是把证件和许可文件放在桌上:“我们需要向导,和足够的补给,进山三天。”
伊万翻开文件看了看,又抬头看墨小侠:“执行部?浮空城的人?”
“是。”
“那这位是……”伊万看向唐晓翼。
“唐晓翼。”唐晓翼自己开口,声音平静,“七年前来过这里的那支探险队的队长。”
伊万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盯着唐晓翼,像是看到了鬼。
“你……你还活着?”
“如你所见。”唐晓翼在火炉边的木椅上坐下,伸手烤火,“我的队员呢?希燕,伊戈尔,于飞飞——你见过他们吗?”
伊万的手在发抖。他放下文件,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破旧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过来。
那是一页日记,用俄语写的,日期是七年前,十二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