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怪物的半截手臂，连带着那生锈的金属外骨骼，瞬间被切成了两段。
黑色的腐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空间屏障死死挡在了外面。
林燃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截掉在甲板上的断手，撇了撇嘴。
“老兵，你这反应，退步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并指成刀。
既然要杀。
那就杀个痛快。
......
过渡舱里的光线很暗。
只有那具半机械丧尸眼眶里的红灯，在忽明忽暗地闪。
断了一截手臂的怪物根本感觉不到疼。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剩下的那只独臂猛地撑住地面，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直挺挺地撞向林燃。
外骨骼的液压泵早已烂穿。
每动一下，都带起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这东西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顽固。”
林燃冷哼一声。
他身形微微一晃。
空间瞬移！！
唰——
怪物的身体直接撞穿了林燃留下的残影，狠狠砸在后方的钢铁舱壁上。
轰隆！！
厚实的合金墙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林燃出现在怪物身后三米处。
他没急着下死手。
他在观察。
观察这怪物身上那套外骨骼。
虽然锈得不成样子，但那连接处的结构，还有动力核心的位置，都让他这个做生意的眼热。
“要是能把这套动力系统弄明白……”
林燃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飞快地拨拉。
“燃城那些私兵，一人配一套简化版的，老子还怕什么铁斧帮？？”
怪物再次转过身。
它那半个电子脑似乎重启了，红光变得凝实了几分。
“识……识别……码……”
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从怪物的胸腔里传了出来。
极其难听。
像是在用锯子锯烂木头。
“识别码失效……入侵者……抹除……”
林燃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说话？？
“抹除你大爷。”
林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抬起右手，空间能量再次汇聚。
“既然你只认代码不认人，那老子就用拳头跟你讲讲道理。”
怪物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盲目冲撞。
它那只独臂突然在腰间一抹。
咔哒。
一柄布满了缺口的合金短刀，竟然被它从锈死的刀鞘里抽了出来。
刀锋上闪烁着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高频波动。
高频振动切割刀！！
这玩意儿是旧时代的单兵大杀器。
林燃的眼皮跳了跳。
这老古董要是挨上一刀，空间屏障估计也得悬。
“吼！！”
怪物低吼一声，身形拖出一道残影，短刀带着刺耳的啸叫，对着林燃的喉咙横切而来。
空气被震荡得发出密集的小气泡。
林燃眼神一凝。
他没再玩猫戏老鼠的游戏。
源能，五成输出！！
空间切割！！
这一次，不是细小的裂纹。
而是一道足有两米宽、深邃得要把一切都吸进去的黑色裂缝，直接横在了两人之间。
怪物根本收不住势头。
或者说，它那已经坏掉的大脑里根本没有“后退”这个概念。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那柄高频振动短刀在接触到空间裂缝的一瞬间，直接被抹除成了虚无。
紧接着。
是怪物的肩膀。
胸膛。
还有那半个闪着红光的电子脑。
那具残破的躯壳，在空间裂缝的绞杀下，像是一张被撕烂的废纸，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
零件、腐血、断裂的导线，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咚。”
半截脑袋掉在地上，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了。
“呼……”
林燃吐出一口浊气。
他体内的源能槽，此时已经掉到了危险的四成。
“真特么贵。”
他一边骂，一边走到那堆残骸边上，用脚踢了踢那个电子脑。
一颗淡青色的晶核，正嵌在电子脑的中央处理器位置。
十二级。
林燃顺手一抠，把晶核捞在手里。
“虽然亏了点，但好歹有回头钱。”
他把晶核在衣服上蹭了蹭，嫌弃地收进储物空间。
过渡舱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闸门外头，深海水流冲刷钢铁外壳的动静。
林燃转过头，看向前哨站的深处。
那漆黑的走廊，像是一张通往旧时代的大嘴，正等着他走进去。
“陆沉，你个老疯子。”
林燃低声念叨了一句。
“你说的星图，要是没在这儿，老子回去就把你那堆电子垃圾全给卖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皮甲，迈开步子。
皮靴踩在冰冷的钢铁地面上，发出一声声孤独的撞击声。
“当——”
“当——”
每一声，都在这空旷的前哨站里回荡。
他走过了第一道转角。
空间感知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有节奏的蓝光。
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林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分。
“来了。”
他低语一声，身形隐入黑暗。
......
前哨站，中央控制室。
林燃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前，手里的强光手电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积攒了七十年的黑暗。
玻璃后面。
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正处于待机状态。
那微弱的蓝光，就是从投影台的底座上散发出来的。
林燃没急着进去。
他在观察。
控制室里很乱。
桌椅歪七扭八，地上散落着大量的纸质文件和已经风干的咖啡杯。
墙壁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弹孔。
显然。
当年的撤退，并不是那么从容。
甚至可能发生过激烈的内讧或者突围战。
林燃把手按在感应锁上。
玉佩再次发光。
咔哒。
门开了。
一股子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臭氧和陈腐纸张的味道钻进鼻孔。
林燃走到了全息投影台前。
他发现，投影台的控制板上，插着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远征军第七侦察连，最后的观测记录】。
林燃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第七侦察连。
那是陆沉所属的部队。
他颤着手，轻轻按下了启动键。
嗡——！！
原本昏暗的控制室，在一瞬间被冲天而起的蓝光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道光束在半空中交织。
最后。
凝聚成了一幅巨大的星图。
在那星图的最中心，一个蓝色的星球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蓝星。
而在蓝星的周围。
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叉号。
每一个叉号，都代表着一个已经被魂族收割完毕的“养殖场”。
“草……”
林燃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红叉，浑身一阵发冷。
他原以为废土只是个例。
可现在看来。
这片星域，早就成了魂族的食堂。
星图的边缘。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疯狂地闪烁。
那是……
燃城。
在光点的旁边，跳出了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收割率：85%。预估产出：优。建议：提前清场。】
林燃死死盯着那行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优？？”
“提前清场？？”
他想起了赵强，想起了苏萤，想起了燃城里那些为了口红烧肉就能豁出命去的私兵。
在这些魂族眼里，他们只是“产出”。
只是“优”或者“劣”的评价指标。
“去尼玛的产出。”
林燃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轰——！！
全息投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画面突然一转。
一个穿着远征军制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投影中。
男人满脸胡茬，左臂已经没了，用绷带草草包扎着。
他的眼神里。
全是那种透进骨子里的绝望和愤怒。
“我是第七侦察连连长，雷鸣。”
投影里的男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厉害。
“总部……总部撤了。”
“他们炸毁了跃迁通道，把我们留在了这儿。”
“魂族的收割舰已经进入大气层，我们守不住了。”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他看向镜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记录，说明你已经拿到了识别码。”
“听着。”
“这前哨站底下，压着一颗旧时代的‘星陨’炸弹。”
“那是我们留给魂族的最后一件礼物。”
“如果你还有种……”
男人的影像开始剧烈扭曲，背景里传来了惨烈的尖叫声和爆炸声。
“引爆它！！”
“把这颗星球，连同那些杂碎，一起送进地狱！！”
“人族……永不为畜！！”
唰——！！
投影彻底熄灭。
控制室重新归于黑暗。
只有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在手电光下泛着冰冷的寒意。
林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
脑子里。
全是雷鸣最后那句“人族永不为畜”。
“星陨炸弹……”
林燃自言自语，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狰狞的弧度。
他是个商人。
商人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魂族想要他的命，想要他的燃城。
那他。
就送它们一颗太阳。
“雷连长。”
林燃对着虚空轻声说了一句。
“这活儿，老子接了。”
他转过身，看向地板中央那个通往地下深处的升降梯入口。
眼神里。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迟疑。
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生意人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苏萤，赵强。”
“你们在上面坚持住。”
“老子这就去给你们弄个大家伙回来。”
话音落。
林燃一脚踏进了升降梯。
黑暗。
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前哨站的外壳上，再次传来了那声沉闷的、金属摩擦的撞击声。
“咚——！！”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海的更高处，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