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也没想到自己赶到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嗣泉呆呆地看着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中突然泛起了泪光,两行泪就这样倏地流了下来。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呀,小泉酱。”萩原研二走到病床边,左手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是因为看不到研二酱所以才这么伤心吗?”
“那研二酱可真是要心疼了。”
嗣泉想要接过纸巾,却没什么力气抬手,只能由着萩原给他擦眼泪。
真的是伤到脑子了,连情绪都控制不住了。
“对不起。”
他有些唾弃自己。
“啧,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小鬼。”松田阵平正想说两句,但是医生来了,他只能暂时闭嘴。
眼泪已经不流了,但是还是在脸上留下亮晶晶的两道泪痕,医生稍稍检查了一下,又听了松田的叙述,松了一口气,眼角的泪痣随着他的微笑上扬了几个弧度。
“没关系的,毕竟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情,加上脑损伤,控制不住情绪很正常。”这句话是对嗣泉说的。
“但是心绪不宁对身体恢复很不利,所以家属这边还是要注意。”这句话是对两位“家属”说的,“关于创伤应激也是需要注意的,心理疏导很重要,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嗣泉君预约心疗科的医生。”
“嗯,需要,麻烦你了,风户医生。”松田当即拍板。
“不麻烦,嗣泉君很可爱哦。”风户京介看着安安静静听候安排的榊无嗣泉。
医生走后,松田再次提及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小鬼。”
挂着吸氧管的嗣泉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什么呢,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在他们面前失态,还是给他们俩添了麻烦,抑或是,梦里的那个自己没能救下萩原。
“是我害了你们。”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连原本想要制止松田阵平的萩原研二都沉默了。
“不是,我说你这个小鬼平常脑袋不是挺灵光的吗?”松田真的被气笑了,“你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吗,Hagi和我说了,几乎就是他们冲出公寓门的时候,炸弹就重新启动了。”
“如果不是你发出动静,整个小队,包括Hagi,就只有死路一条。”
回想到那个场景,松田都忍不住的心惊。
“松田。”萩原研二看着身体已经在微微颤抖的嗣泉,还是没忍住,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握住嗣泉的手,因为输液的缘故,手很凉。
“小泉酱是觉得,如果不是为了杀你,炸弹就不会爆炸是吗?”
嗣泉没有回答,或者说,用沉默回答了。
“不是的哦。”
“就算没有你在,炸弹还是会炸的。”
从炸弹犯打报警电话,警方没有告诉他们实情而是反向追踪的时候,炸弹就一定会爆炸。
这几天,萩原研二从头到尾将整个事件捋了数遍,倒不如说,唯一的变数就是泉,因为泉清晰地意识到有人要借此杀了他,于是拼尽全力提前将他们带出了公寓,才让他们抓到了生机。
在萩原研二的安慰下,泉像是全然放松了心绪,再次昏睡了过去,松田阵平摘下泉的鼻氧管,换上呼吸面罩。
然后和萩原研二一起走出了病房,楼梯间里,松田阵平靠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
“烦人的小鬼。”
萩原研二也想抽烟,但是医生不让,只能靠着松田那边散过来的烟味解解馋,相较于松田阵平的一脸烦躁,他倒是看着轻松很多。
“小阵平,你养过流浪猫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
松田阵平心想他养没养过,从小到大腻在一起的萩原研二会不知道。
“我养过哦,在还没和小阵平认识的时候。”萩原研二忍不住回想,“一开始,那只小猫除了吃饭喝水之外,只会害怕地缩在角落,就算我主动上前,它也会立马避开。还总是想着离开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