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一楼大厅内,松田带着嗣泉,看见一位被簇拥的警视厅高官走进了大门。
这个人,松田在警校结业仪式上有过一面之缘,警视总监百田陆朗。
松田让出了路,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了这队人马任何能看见他身后的榊无嗣泉的可能。
直到百田陆朗消失在大厅。
“怎么了,松田警官。”
嗣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刚刚那位,是警视总监吧。”
“哼,估计很快就不是了。”
松田冷笑,警界不太平,遭受民众攻击最多的自然是这位大腹便便的警视总监。
这样的情形之下,百田陆朗自然没了能竞争下届警视总监的资本。
小道消息说,这位百田长官已经打好了辞职报告准备就此隐退。
松田倒是觉得,这位百田长官也没那么容易就此脱身。
“松田警官新年许愿要揍警视总监一顿,还算数吗?”
“算数啊,怎么了小鬼,想出什么坏主意了。”
松田低头看着在他手肘处的孩子,眼中多了些期待。
“用大和会长的口供做交易,让他一个人深夜到空巷,再套他麻袋揍一顿。”
“怎么样,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的警官证即将如同奶油般化开,不由得伸出手指弹了嗣泉的额头,留下一个红印。
“不怎么样,能不能有一点合法的办法。”
“那这样呢,把他的行踪告诉那些糊涂案的受害者,在那些受害者闹起来的时候,你趁乱上去打两拳。
过两天就是汇报会,汇报会提前预演,百田警视总监这个时候的防卫一定比正式汇报会要低很多,只要知道预演的时间,再通过匿名邮件告诉受害者,就……”
“停!”松田没想到嗣泉真的在帮他计划这件事。
“榊无嗣泉,第一,你现在要养好你的身体准备开学;第二,你还是个小学生,大人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第三……”
松田伸出双手狠狠地揉乱了嗣泉出面前梳的齐整的辫子。
“这里是警视厅,我一点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我知道了,松田警官。”
嗣泉从松田的手下解救了自己散开的辫子,重新打理好,然后无比认真地看着松田:
“可是只要不被查到,你就不会失去你的工作。”
“你,别说话了,行吧。”
松田熟练地抓起嗣泉后颈的衣服,半拖半拽地把人带出来警视厅。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接下来的事交给大人去办。”
“也不要把大和将太那些狗屁话放在心上,你已经做的很多了,到此为止,知道吗。”
“好吧,可是之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用不着你操心。”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缕极其微弱的冬日天光,挣扎着透了进来,落在警视厅大门外光洁的走廊地面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向前延伸的影子。
榊无嗣泉相信他们,只是接下来的路,还需要他自己去走。
但是事态发展并不顺利。
大和将太死了,在移送法院的前一晚,在看守所离奇死亡,一根掰断的牙刷插入他的咽喉,被发现的时候,大和将太的左手握着牙刷柄,牙刷柄上没有查出其他指纹。
于是检察院的起诉被迫中止,大和将太作为污点证人的那一份书面证词被收入了档案袋。
Need not to know.
那份名单涉及的人太多,这件事在警方被列为不可言说的禁忌。
名单上的人,离职的离职,调离的调离,渐渐地离开了人们的视野。
自然也没人知道,这些人在两年内,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或疾病,或意外,失去了性命。
在警方就大型公职准入资格造假案件最后一场汇报发布会上,百田陆朗发言自己忝居高位,正式提出辞职。
电视里播放着发布会的直播,庭院里冰雪初融,寒意尤甚。
“果然还是没那么容易啊。”
最近松田和萩原来神社的频率少了,警视厅对职业资格的审查重启让他们焦头烂额,而神社周围也多了不少的眼睛。
这是大和将太背后那股势力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