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太郎还没有回来,嗣泉看了一眼时间,手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夜风很凉,吹动廊下的风铃,那一串风铃是前段时间萩原用一堆机械零件给他做的,和古朴的后院很不搭,但嗣泉还是留下并挂了起来。
他裹着加厚的羽织,手里捧着凉透的茶水,他没有心情给自己添茶,这几天都是阴天,连院内的紫藤花树都有些萎靡。
已经比预计的时间要晚20分钟了,纸条是最原始的传信方式,安全,不易被发现踪迹。
他还特地把这张纸条放在紫藤花树下放了好几天。
诸伏景光不会发现不了真相。
波本还在组织,他的家人他的同期还在等他,他会选择赴约的。
还是——
嗣泉的心口猛地痛了一下,非常清晰,像是一种提醒。
风户医生叮嘱过他,要避免情绪波动,他也在努力的克制,可是每每预测诸伏景光的行动的时候,这里都会抽动一下。
他按住胸口,这次的代价恢复的很慢,不过没什么关系,救下了诸伏景光,再一起解决就行了。
不差这一次。
风铃声再次响起,嗣泉抬头看向夜空,一只圆滚滚的鎹鸦从黑暗中出现,脚上的金环闪了一下。
是金太郎,金太郎知道自己的体重或许会是病中嗣泉的负担,所以选择停留在嗣泉旁边的矮桌上。
“hia——”
任务完成了。金太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出了几分理直气壮。
嗣泉没有回应,而是伸出手,摘下了金太郎粘在鸟喙旁边的面包碎屑。
金太郎的豆豆眼里立时出现了一些心虚,理直气壮的金太郎挥了挥翅膀,看上去是想要把嗣泉手里的面包屑扇飞。
减脂期吃夜宵,嗣泉也是有些无话可说了。
算了,嗣泉摸了摸金太郎的黑色脑袋,“去休息吧。”
“hia——”殿下也该去休息了。
金太郎知道自己被放了一马,伸出温暖的翅膀摸了摸嗣泉带着凉意的脸。
“没事。”他睡不着,虽然距离他和苏格兰见面约定,还有不短的时间,但他总觉得,会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天蒙蒙亮的时候,嗣泉有些昏昏欲睡地靠在柱子上,放在身侧的手机猛地响起,他当即清醒了过来。
是一条群发的消息,来源是朗姆。
【苏格兰叛逃,霓虹方面,全力搜捕,生死不计。——Rum】
……叛逃?
嗣泉盯着那行字,看得很久。
诸伏景光没有选择来见他,没有求证贵腐的身份,而是直接选择了叛逃。
嗣泉扶着柱子站了起来,他的心口又开始痛了,这一次,真的是因为没有控制住情绪。
他明明已经做到了,已经给他铺好路了。
诸伏景光不对贵腐感到好奇吗?他不愤怒榊无嗣泉的欺骗吗?不接受这一条铺好的生路吗?
嗣泉的手指微微蜷缩,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
他从来都猜不透人心。
无论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再到今天的诸伏景光。
他们总是在一次又一次超出他的判断。
嗣泉将凉透的茶水泼向庭院,惊起了廊下的几只留守的鎹鸦。
鎹鸦们对视了几眼,然后做出了一个选择,伸出翅膀将神保推了出去。
原本还在睡觉的神保猛地苏醒,睁眼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站在廊下像一尊雕塑的嗣泉。
他飞到了嗣泉的肩头,用带着暖意的脑袋蹭了蹭嗣泉冻得有些红的耳朵。
“嘎——”别不开心。
“嘎——嘎——”没关系的,正好让金太郎少吃点。
嗣泉轻笑了一下,目光流露出些许寒意,“金太郎舍不得的,胖点就胖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