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身后的老鼠真的很麻烦,诸伏景光靠在一个巷子里,大口喘息。
夜风灌进喉咙,带着初冬的寒意,肺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那些外围成员就像盯上了腐肉的秃鹫,紧盯着他不放,他是有求死之心,但不代表任人宰割。
巷口传来克制却依旧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诸伏景光目光一凝,在来人冒头的瞬间抬手就是一枪。
那一枪正中眉心,脸上带着伤疤的外围倒下了,这里也不安全了。
北冈新斗,他在警视厅公安部的联络上线。
除了必要的时刻,他很少联络这位上线,一些必要传送的情报,也是通过Zero那边的线路。
但是,他却向这个他不信任的人发了撤退申请。
他已经成了强弩之末,用他这个即将暴露的卧底,钓出一个警视厅内的腐败虫豸,不亏。
在接到追缉令的那一刻,诸伏景光的目的就达成了,他潜入了北冈新斗的家中,用成熟的暗杀技术,让这个北冈警官,死在了睡梦中。
之后就是组织外围无穷无尽的追杀,还有时不时对准他的狙击枪口。
有一些人他不认识,有一些人曾经共事过,他们都想要他的命。
或者说,他们都想要那个“解决卧底”的功劳。
诸伏景光从那个小盒子里拿出最后两颗胶囊,一起送进嘴里,干咽下去,还是熟悉的甜腥味,算不上很好的味道。
一股暖流从心口处流向四肢百骸,忽的,再次察觉到什么的诸伏景光抬手就是一枪,前来送死的外围成员心脏中枪,倒在了巷口。
既然要他的命,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他就一条命,杀不掉他,就陪他一起下地狱。
他卸下弹夹,他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子弹了,可惜了,看来不能用最干脆利落的方法迎来终局了。
盒子里只剩下两支肾上腺素,他将这个小盒子放进靠近胸口的口袋里。
筋疲力尽的时候,他总是在想,或许这个小盒子,也是四年前嗣泉的谋算,嗣泉或许预料到了这个时刻,给他留下了后路。
诸伏景光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带着一些说不清的苦涩。
他其实是可以去见贵腐的。
如果去见了贵腐,会怎么样,虽然已经选择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他的思绪还是会忍不住飘飞。
会让他继续待在组织,还是会帮他脱身。
答案并不重要,他只知道一点,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会让泉君承受来自组织内的巨大压力。
他是被贝尔摩德安排到贵腐手下的,而Zero看似在贵腐手下,却是朗姆安排在贵腐身边的眼线。
朗姆从来没有中断从波本这里获得关于贵腐的形迹。
贵腐对他是卧底这件事置之不理的时候,琴酒同样虎视眈眈。
组织里有太多等着抓贵腐把柄的人。
他不能再给贵腐,给那个孩子带去这样的负担。
苏格兰,必须死。
只有这样,他的Zero,他的同期,还有他的家人,才能彻底安全。
气力恢复,诸伏景光直起身子,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上还挂着警校毕业时,嗣泉送给他的御守,他一直都很爱惜。
历经逃亡,原本精致一尘不染的御守,也沾上了洗不掉的血迹。
消息一直在手机屏幕上跳动。
是Zero的消息。
很多条。
从日出前一直发到现在。
【你现在在哪?】
【快回消息,我让风见去接应你。】
【景光,回我。】
【不要冲动。】
他一条都没有回。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听见了脚步声,不是外围那种凌乱毫无章法的脚步,而是经历过训练的。
这个脚步声,他很熟悉,他曾经在组织的训练基地数次遇见。
黑麦威士忌,琴酒手底下的代号成员。
如果是在日常状态下,他尚且和黑麦有一敌之力;现在的他,却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身形。
他敌不过黑麦,他的手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同样,他不能被黑麦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