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看着眼前人,眼中露出了些许嘲讽。
“一个卧底,能去哪里。”
心里只惦记着诸伏景光安危的降谷零并没有注意到赤井秀一藏在冷漠下的颤抖和挫败。
他以为眼前的波本,不过是和那些前赴后继的外围一样,来抢功的。
波本压抑着自己涌上心头的恐慌,面上像是有些失望。
“我知道了,和他搭档这么久,总该确认一下这个叛徒是不是真死了。”
“也算是给我的好搭档送上一程。”
赤井秀一的目光一凝,墨绿色的眸中泛上了些许杀意,他真的看不惯这些组织成员很久了。
冷漠,自私,冷血,每一个都在草菅人命。
但还有不少外围人员盯着这里,现在不是干掉这些人的好时机。
“随便你。”
尸体自有外围成员处理,波本要多费点心思,他也管不着。
可怜苏格兰,死了也得不到安生。
黑麦威士忌错开了身子,让波本先上了楼,绿沉沉的目光盯着波本的背影。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坏种一网打尽。
降谷零知道很有可能来不及了,但是或许呢,或许还来得及呢,或许还有救呢。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考上警校,后来一起在组织卧底,提心吊胆的每一分每一秒,只要看到对方的存在就能安心,就能告诉自己,还能撑。
他不能失去景光。
天台就在眼前,降谷零最后一丝侥幸也在登上天台之后彻底彻底熄灭。
天台的边缘,诸伏景光,和他一同潜入组织成为卧底的幼驯染,胸口一片血红,双目微闭,无声无息地靠坐在水泥围挡上。
降谷零的脚步顿住了,像是钉死在地面上。
今天是阴天,没有阳光,他的呼吸已经停了,胸口也不再有起伏,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他的身旁,还掉落了一个手机,手机被子弹穿过,留下蛛网状的创口。
降谷零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那个和他一起长大,在东京的雪夜分享一碗热荞麦面的人;那个在他被欺负挡在他面前的人;那个在警校操场和他一起跑到筋疲力尽的人;那个和他一起在黑暗沉沦,互相搀扶着靠一个眼神就能读懂的人。
为什么他不能快一点。
在组织内传有流言的时候就强行让他撤离,再接到消息的瞬间用更快的速度赶回东京。
就慢了几分钟,他就慢了几分钟。
降谷零往前走了一步,一只鎹鸦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身后,但他并没有发现。
他用尽所有力气,走到了诸伏景光的面前。
近看更清楚,子弹贯穿了胸口,是致命的位置,胸口的衣服上市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手机就这样掉落在身边,手机上还系着毕业那年小泉给的御守,御守落在脏污的地面上,上面的金线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把手机破坏成这样,是为了不连累其他人吧,他这个傻了吧唧的幼驯染。
他想抬起手,碰一碰那张脸,却悬在半空中。
不,不对,还有救的。
景光身上,还有那个装着肾上腺素的小盒子,能在心脏骤停暂时保命,争取抢救时间的东西。
他记得景光一直都随身携带的,他逃了那么久,一定还放在身上。
可是他摸遍了诸伏景光身体上下,都未曾找到那个小盒子呢。
“去哪了,到哪里去了。”
降谷零蹲到膝盖发麻,都不曾找到那个小盒子。
他的目光,从庆幸,到焦虑,再到从心底一点,一点渗出的怀疑。
一阵风吹过,带着寒意,直接将身量高挑的降谷零吹得跌坐在地上,带起厚厚的灰尘。
降谷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具尸体,他想要求证,可又不敢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