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离开了,百田户雪仍然站在原地,注视着面前几人。
紧接着,缓缓地低头,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先前户雪多有得罪,万望各位海涵。”
工藤优作定定地看着她,不出声,甚至连表情都不曾变,有希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目光停留在她粗糙的双手上,最后摇了摇头,倒是新一的反应最大,恶狠狠地瞪了百田户雪一眼,吐出一句“坏女人”。
百田户雪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依旧弓着身子,像是不求得他们原谅就不起来一样。
“百田小姐。”萩原研二的声音幽幽地从她上方传来,“小泉在哪里。”
百田户雪直起了身子,“萩原警官说笑了,藤峰先生的孩子,现在自然好好地在楼上待着。”
“你这个女人……”
还没等松田发怒,百田户雪已经绽开了一个笑容,“至于榊无殿下,他接下了妾身的祈愿,去寻找入内雀诞生的地方。”
“那封信果然是你写的。”
工藤优作的声音沉沉,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百田户雪的心口。
“是,也不是。”
百田户雪说。
“这封信,是我让汤川先生仿照我的笔迹写的。”百田户雪笑了笑,“不知工藤先生是如何推测的。”
“破绽出在你的第一封信上。”工藤优作说,“一个人的字迹,是会随着遭遇、心性、境遇而改变,这几年,你从东京的高官千金,变成只能偏安乡村的山庄妇人,我不信你的字迹会丝毫没有变化。”
“但是这一封信,却在极力仿造三年前的自己。”
“你曾经说过,你父亲在意男女大防,纵使是父女,他也要孤身一人待在老宅,让你居住在汤川先生的旅舍。”
“那么,能仿造三年前您字迹的那个人,一目了然了。”
百田户雪笑着点了点头,头上的黑纱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倒有一丝悲天悯人的味道。
“真不愧是榊无殿下看中的人,既然您已经看透了这点,现在山形县的警察赶不过来,汤川先生和泉忝村长的死,就交由工藤先生和两位警官调查了。”
“你倒是信任我们,那些个村民可不见得。”松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尽是嘲讽,他知道,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和村民对峙的时候,嗣泉找到百田户雪说了什么。
嗣泉是一个不会撒谎的孩子,他答应了他们不出旅舍就是不会出旅舍,所以百田户雪这个女人到底和嗣泉说了什么。
百田户雪像是从没有看见松田眼里的愤怒,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
“从前,他们敬重父亲,父亲去了,我的话在他们眼里,还是有些作用的。”
“只要诸位能够调查出真相,妾身自然会让榊无殿下和诸位再会。”
“户雪小姐这是威胁吗?”用嗣泉的处境威胁他们,萩原一时声音都冷了下来。
“并非威胁,而是考验,纵使榊无殿下说诸位值得信任,却不代表妾身便能够将关乎自己,关乎整个字奥山村的未来,交给诸位。”
百田户雪理了理自己黑色和服的袖摆,虽说她并非汤川储真正的妻子,却依旧得做出他妻子的样子,她的户籍上,依旧写着“汤川户雪”而非“百田户雪”。
她不想顶着这个姓氏,至死,都不再是百田家的人。
“请诸位放手调查吧,户雪在此祝各位,一切顺利。”
等到工藤优作一行人再一次踏出了汤川旅舍,这次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依旧是接待员野原。
野原不复在游客接待中心的热情,而是定定地看着他们,带着怀疑的目光,声音更是冷硬地像一块石头。
“跟我来吧。”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百田户雪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榊无殿下和她上午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