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真的这样以为,还是自己有心无力,只能挑软柿子捏啊。”
“不过百田小姐,只能挑软柿子捏的你,想不想和那些硬石头,碰一碰呢。”
硬石头,哪些硬石头。
西谷家,藤间家,还有那些把字奥山村村民还有她父亲踩在脚下的那些人。
他们为了平他们的烂账,于是把字奥山村温泉山庄的收益转嫁为他父亲受贿的证据,他们甚至挨家挨户要求村民将赃款交出去,可是村民哪里一下子能拿的出来这么多钱。
更何况因为经济低迷的关系,字奥山村温泉山庄的收益已经一年不如一年。
于是,东京的那些地产商乘虚而入。
“这个村子的人为什么憎恶屋敷神社,您难道不知道吗?”
“因为西谷铉佑卫门自我父亲下台那年,便年年向屋敷神社缴纳供奉,得屋敷神社护佑,西谷铉佑卫门步步高升,藤间一真春风得意,西谷伸人更是借着父亲之便趾高气扬。”
“您呢,在东京深受民众爱戴,得各家追捧的您,又收了西谷铉佑卫门多少好处。”
“在众人眼中,已将您和西谷家视作一党。”
“好处?视作一党?”嗣泉看着百田户雪,神情似笑非笑,“在神明面前,众生平等,神明因信徒的诉求而存在,就像这个村子里的人,将您的父亲视作神明一样。”
“我父亲可不会纵容大奸大恶之人,更没有借着职务之便给这个村子谋好处。”
嗣泉再一次被逗笑了,眼前这个在父亲的荫庇之下活了二十余年的女人,终究是超乎他想象。
“是他不想,便没有的吗?”嗣泉歪着头,笑容中有一丝残忍,“就像为难村民的那些地产商,您是真的以为,他们是出自西谷家的授意吗?”
“只要身在高位,下面的人自然懂得如何看上位者的眼色行事,还需要特地谋取吗?”
“是的,您父亲从未在明面上借着自己的身份宣扬字奥山的温泉,可是百田警视总监出身山形县字奥山村,不是一个秘密。”
“那些没办法正面给百田警视总监送好处的人,自然就会找些旁门左道。”
“这和我父亲没关系。”
百田户雪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裂。
她的手指攥紧了和服的袖口,指节泛白,黑色的布料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
那层维持了许久的温婉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底下翻涌出来的不是愤怒,是一种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近乎绝望的不甘。
嗣泉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他靠在窗边,银白色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光里。那双浅色的眼睛在光中显得格外透明。
真不愧是产屋敷家的少神主,百田户雪忍不住想,他端坐在窗边,睥睨众生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神明。
“您父亲下台之后,西谷家上位,那些人讨好的人,自然也从百田变成了西谷。”
“检察总长需要对付一个村庄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下面的人自然会善解人意为其分忧,明白了吗?”
“从这个村子和百田陆朗绑定,并从中获取了好处之后,就会随着百田陆朗一同沉浮。”
“前警视总监千金,百田户雪小姐。”
百田户雪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门框,发出一声闷响。黑色的和服在昏暗的走廊里像是一面褪了色的旗,而她靠在旗杆上,旗面垂落下来,裹住了她发抖的肩膀,像是断了翅膀的雀鸟。
“我要怎么做。”她喃喃着,“父亲让我保住字奥山村,我该怎么做。”
嗣泉上前,扶起了濒临崩溃的百田户雪。
其实她很聪明,也很努力。
“想要神明听从你的祈愿吗?”嗣泉淡紫色的眸中透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只需要一点点的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