鎹鸦从杉树枝头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用一双漆黑的眼睛和它的主人一起注视着面前这个满身是雪的男人。
降谷零并没有把手从腰间移开,嗣泉的目光看了一眼他的腰间,而后便淡淡地移开了。
“泉君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嗣泉的霎那,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很多线索的影子,贵腐,榊无嗣泉,还有景光。
榊无嗣泉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查到了北冈新斗的这条行踪。
“我也没想到降谷警官会出现在这里。”嗣泉看了一眼降谷零的来时路,卫星地图看的道路,却看不到积雪的厚度,“越到山上,积雪越深,降谷警官为了下属,确实辛苦。”
下属,风见,嗣泉已经见到风见了,难道现在除了苏格兰以外,嗣泉还要拿风见来当作威胁他的筹码吗?
看着降谷零警惕的,和自己有些许相似的眼睛,嗣泉大概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降谷零的心,可是要比苏格兰硬多了。
“风见警官没事哦,”嗣泉的声音不大不小,就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虽然在村外冻了两三天,但是咳嗽都没有一声。”
他要是有这样的体质,也不用被松田警官追着加衣服了。
降谷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只是一瞬。他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重新把心提起来。
他选择了松一口气。因为他从嗣泉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件事——这孩子站在这里等他,不是为了嘲笑他的车技,也不是为了告诉他风见的下落。
这孩子站在这里,是因为有别的话要说。
上一次和这个孩子见面,也是在雪地里。
他开着车,捡到了大雪中有些孤立无援的孩子,然后把人带到了车上取暖。
现在自己的车坏在了半路,倒是自己被这个孩子守株待兔了。
“泉君,在这里等我,也辛苦了。”降谷零叹了口气,起码在没有真正确认嗣泉是不是贵腐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风见现在怎么样了。”
“在我出来之前,他差一点被诬陷成杀人凶手。但是多亏了优作叔叔,还有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足够机敏,现在应当是从村民的围堵中脱身了。”
工藤优作,松田,还有萩原,村民的围堵,杀人凶手,降谷零很快就从嗣泉的这段话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线索的一端是字奥山村村民的诬陷,另一端是他正在调查的百田陆朗的自杀,怎么样才能把这一条线连起来,降谷零看向了嗣泉,或许这个孩子能给他答案,
嗣泉看着沉思降谷零,脸上带着一些淡淡的邀功的笑容,“坏消息是,幕后之人的手段不仅限于此,好消息是,我已经和幕后那人谈好了条件,现在,我是来找降谷先生合作的。”
合作,降谷零眉头一皱,目光再一次变得警惕了起来。
“关于百田陆朗的自杀?”
嗣泉的笑容更大了,他虽然不喜欢太聪明的人,但是和聪明人讲话真是太轻松了。
“波本先生通过朗姆前辈那边的审查了吗?”
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雪沫子,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嗣泉银白色的头发在风里像一面没有写字的经幡。
波本先生,降谷零知道,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他的同期看着长大的孩子,而是组织里,他现在的同事,曾经的上司——贵腐酒。
“暂时。”降谷零恢复了组织内的,属于波本的冷漠表情,“朗姆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您有什么见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