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笑了笑,“那也难怪最近朗姆都无暇顾及波本的审查了。”
嗣泉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姆现在,现在大概正着急处理自己留下来的那些痕迹吧。
只不过,他最喜欢让朗姆前辈欠他人情了,他自然会在这方面拉他一把。
“等进了村子,降谷先生一定要体验一下这里的温泉。”嗣泉淡淡地笑了笑,“白汤温泉能够闻名遐迩,依靠的也不仅仅是‘警视总监’的名头。”
“可惜,被有心人作贱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起复的时候。”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同样有些无奈,霓虹政坛的结构性腐败一直存在,检察院将“贪腐”之名扣在一个小山村上,谈不上正当,却并非空穴来风。
那些乘虚而入想要夺取土地的开发商,一路地将人往死路上逼,也难怪这些村民如此歇斯底里。
不对,降谷零眉头一皱,就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
检察院对贪腐案下定论要求村民一次性返还赃款,地产商趁虚而入收购土地。
就像是刻意的,针对字奥山村,同样也是针对百田陆朗的连环手段。
负责贪腐案的人是藤间一真,藤间一真背后的人是检察总长西谷铉佑卫门,西谷铉佑卫门的儿子如今也是东京有名的资本家,纵使和地产行业没什么关联,也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降谷零瞬间打通了关窍,将所有的情报串联到了一起。
有心之人想要将百田陆朗打进泥了,朗姆也不过是那个人手里的武器。
嗣泉喝了一口热水,不想让百田陆朗的自杀案和组织扯上任何关系,那就只能搬出一个明面上的幕后推手了。
“所以,降谷先生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把那个真正的幕后之人拉出来。
无论事件的走向如何,他都要将西谷铉佑卫门此人,拉到审判台上。
汤川储,泉忝正志,百田陆朗。
就以这三人的性命为祭。
字奥山村内。
野原走在前面,脚步很快,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从他微微耸起的肩膀和僵直的后背可以看出,他对身后这一行人的戒备,远比他在游客中心表现出来的热情要深得多。
他们几人赶到了村长泉忝的家。
泉忝村长的家位于村子的中心位置,紧邻着温泉地脉,这里原先也是一家温泉旅舍,规模是汤川家的两倍,门上的招牌还没有拆,是原木的,同样,是一整块的原木。
木质温润厚实,纹理细腻。招牌上“泉忝温泉”四个字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木料本身没有任何开裂变形的痕迹,在风雪里安安静静地挂着。
“从前村长家的生意是最好的。”野原叹了口气。
有几个村民站在村长家门口观望着,看见了野原打了个招呼就让开了道。
他们的目光在工藤优作一行人身上停了一瞬,没有敌意,但也谈不上友善——更像是在看一群误闯入私人领地的外来者,保持着一种沉默的、带着距离感的审视。
“藤峰先生,您知道吗?”走在前面的野原说,“那些地产商看中的不仅仅是字奥山的温泉,还有村民们置办下的这些产业。”
“他们要求我们拿了钱就搬出村子,要求我们把村子里的旅馆留下以便他们改成度假区,却丝毫不提祖辈置办下这些,到了他们手中,给不给村民相应的补偿。”
工藤优作没有回话,他见过世间诸多悲惨事,可是再如何,这些人也不应当拿人命做因。
泉忝宅很大,回字形的布局,保留了旧式的风格,内里各种现代化的家具家电无一不缺,可见经营者的用心。
泉忝家的温泉就在回字宅邸的中心,冒着热气的汤池内,飘着一个头发半花的老人,老人双眼闭着,身上穿着一件泡温泉专用的绊襦,安详地飘着。
温泉岸上,一老一小的两位女性正在掩面哭泣,老妇人是泉忝村长的妻子,泉忝花子,而看上去比新一稍大一些的少女,是泉忝村长的孙女,泉忝绫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