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做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朝身后的白桦林冲去。
他的目标不是逃跑——是那棵最大的白桦树。树干很粗,一个人抱不住的那种粗。树皮灰白色的,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纹。
他的头朝树干撞去。
速度很快,快到在场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除了嗣泉。
嗣泉动的时候,新一几乎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他只看到一道影子从自己身边掠过去,快到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然后他听到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肉体的声响,然后是野原摔在雪地里的噗声,然后是嗣泉吃痛的闷哼。
嗣泉和野原一起倒在了雪地里,嗣泉的胸口被撞得有些疼,人都被撞飞了好几米,野原冲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防御。
好在,野原并没有什么力气,瞬间的情绪上的崩溃早就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否则他一个只有15岁,白白瘦瘦的国中生,怎么可能拦得住一个三十几岁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人。
百田户雪发出了一声惊呼,赶忙冲到了嗣泉身边和新一一起将他扶了起来。
“嘶——”
嗣泉的手臂在发抖,因为有些疼,好在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胸口估计是要青一大片了。
“小泉……”新一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事。”嗣泉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还是稳的,他直起腰,看着躺在雪地里的野原。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散着,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具还没有完全死透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您是做了一件蠢事,但也只是一件蠢事而已,但还不到需要用死来赎罪的程度。”
野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百田户雪猛地起身,走到了野原身边,用尽全力的一巴掌让野原康年的头猛地转向了一边。
“你清醒一点!”百田户雪几近崩溃的喊出了声,“你死了干脆,那些想杀了整个村子的人呢,还活的好好的。”
两行泪慢慢地从眼眶中落下,她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泪水自下而上地擦去。
“你死了就能解决一切了吗,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炸弹还在温泉地脉放着,你死了,先走一步好给村里所有人开路吗?”
工藤新一扶着嗣泉站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野原康年,在他眼里,野原可不如百田户雪多了。
“百田小姐说的没错,”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信号到现在都没恢复,我们也没有办法联系外界,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个不用担心,是我干的。”
嗣泉的声音在安静的雪林中宛若一道惊雷。
“什,什么?”
新一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瞳孔缩成了针尖般的一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有一千个问题在同时运转,像一千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腾着翅膀,撞得笼壁咚咚作响,没有一只能飞出去。
嗣泉转过头,看着新一,看着他那张冻得通红发紫的、写满了震惊和疑惑的脸,笑了。
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带着一点点促狭的、像是在说“没想到吧”的笑。
“有什么好惊讶的。”嗣泉身上没那么痛了,他也有闲心缓和一下气氛了,“不切断信号,炸弹早就爆炸了。”
“啊。”
难怪自己说有炸弹的时候,嗣泉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泉总是什么都知道。
“字奥山是个小乡村,信号塔只有一座,就在距离这个小屋不到500米的地方,松田警官教过我怎么切断主信号线,切断了这个,村子里无论是手机,还是卫星电话,还是发信器,都不会起作用了,这边信号出不去,外面的信号自然也进不来了。”嗣泉继续说。
原来是你教的啊,卷毛警官,他就说小泉这么乖的好学生怎么会想到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