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的刃口贴着赤井秀一的喉结,冰冷的触感像一条蛇的信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凉意。
赤井秀一的余光能看见一缕金发贴合在少年的脸颊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瑟缩的怯懦,只留下死水一般的平静。
琴酒,赤井秀一莫名地就想到了老对手的代号。
速度,技巧,反应,在他还被称作为“莱伊”的时候,也和琴酒以训练为名过过几招。
这样看来,组织里贵腐师承琴酒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贵腐,”这个代号在赤井秀一的口中绕了一圈,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他甚至有闲心勾了勾嘴角,“久仰大名。”
他一边说话,一边移动自己将枪放入口袋,便没再拿出来的手。
“别动哦。”刀刃切入皮肤,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沿着刀锋渗出来,鲜红色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我知道你的左手拿着枪,你想拿枪反制我。”
赤井秀一感觉到了那一点刺痛,但他的手没有动,表情没有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的动作停了,但是也只是停住,他的手依旧拿着枪,这把枪已经拉开了保险,他的手指也扣在了扳机上,只要拿出来对准,就能射击。
“但是我并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就算是琴酒前辈,也因为拿枪对着我吃过不少的教训。”
少年的唇角微微勾起,像一只炫耀自己蓬松鬃毛的幼狮。
赤井秀一很想笑,他也怀疑过琴酒某些时候莫名其妙的倒霉时刻,如今却知道了这是贵腐的手笔,他的手依旧扣在手枪的扳机上。
以为威胁到琴酒就能威胁到他赤井秀一吗,贵腐这人,倒是比他想象的天真。
可是下一秒,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个红色的点,出现在了他的胸口。
——是狙击枪的瞄准器。
“赤井先生,是您让那位银发杀人魔离开的哦。”
嗣泉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又像一个孩子了,只是这个孩子,干了一件让赤井秀一很不喜欢的恶作剧。
“感谢您对伊莱亚斯的怀疑,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
赤井秀一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突然有些共情在组织里格外倒霉的琴酒。
通过FBI的人给他递送信息,将他吸引到这个地方,纵使他怀疑伊莱亚斯的身份,也不会对未成年的自闭症患者受到杀人犯的威胁坐视不理,贵腐同样也知晓赤井秀一对伊莱亚斯抱有的警惕。
于是计算好了赤井秀一发现他们的时机,面对窗口的角度,最后,成功让赤井秀一处在无法动手的双重威胁之下。
雨声变大了,落在赤井秀一的耳边甚至显露出些许嘈杂,他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然后将自己的左手,慢慢地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空白的手掌心,向贵腐展示他的无害。
“你没有想过杀我。”
这句话,赤井秀一用的是笃定的语气,因为他见识过贵腐的杀人手段,干净,隐秘。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在不知晓伊莱亚斯等同贵腐之前,赤井秀一自己暴露了诸多能成为杀机的破绽。
要是贵腐真的想要他的命的话,就不会同他在此对峙。
嗣泉的眸光暗了暗,虽然赤井秀一说的是事实,但是他真的很不喜欢他的语气,
于是,位于脖颈处的刀刃又深了一分,血珠沿着刀锋滚落,在赤井秀一的衣领上绽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我确实对你的命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也并不是不能下手。”
狙击枪的红点依旧瞄在他的胸口,赤井秀一知道,少年所言非虚。
“你想我做什么。”
赤井秀一黑着脸,但是话里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黑麦威士忌果然直接。”
嗣泉笑了笑,他手里的手术刀稍稍偏离了赤井秀一脖颈处的致命位置,但也只是从颈动脉转移到了气管处。
胸口的红点也不再指向心脏,而是心脏左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