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诸伏景光耳朵有些红,他已经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成年人了,却站在哥哥身后。
听着哥哥对主人家说承蒙关照。
有种小时候去了朋友家疯玩了一场后被哥哥领回家的感觉
嗣泉微微弯腰,算是对诸伏高明的回礼。
“景光先生很好。”
嗣泉的目光很真诚,一句“很好”也让诸伏高明的嘴角上扬了些弧度。
他的弟弟很好,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高明将目光从嗣泉身上收回来,落在景光脸上。
关于这张脸,这些年的事,景光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和高明解释了许多,那些惊心动魄的、九死一生的、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被景光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压缩成了几句话,诸伏高明听完,他的心里是庆幸,也是感激。
“关于舍弟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我也大致了解。”诸伏高明的眼底还残存着些后怕,“身份暴露,多方围捕,危若累卵。若非阁下鼎力相助,此时此刻,这世间同诸伏二字相关的人,也只剩下本人一个了。”
这句话落进广间的空气里,让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萩原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汤在碗里微微晃动,差点洒出来。松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指节发出细微的“咔”的一声。
坐在诸伏高明身边的诸伏景光低下了头,等到他抬头的时候,就撞进了自家哥哥柔软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和他是那么像,蓝色的,沉静的,就像碗里的茶汤一样温暖还带着香气。
景光的喉咙有些发堵,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安心,是一种闯了祸回家,却还是有人为你兜底的安心。
“往事已矣,来者可追。”
景光笑了,他耳朵上的红本来都退一点掉了,又被这一句话带了回来,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兄长是想告诉我不要沉溺于过去,多思考来路吗?”
他的语气里有一些自得,还有些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撒娇意味。
“看来在榊无君身边,也是学习了很多。”诸伏高明看向了嗣泉,眼里的捉弄弟弟的意思怎么盖都盖不住。
“哥。”诸伏景光的脸这下是彻底红了。
嗣泉装作没有看到景光先生的窘迫,只不过还是尽力压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用茶碗的边缘挡住了那一点点不听话的弧度。
“高明先生言重了。”嗣泉放下了茶碗,“我救下景光先生,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明于行而察于言,我并不知晓您需要完成的是什么事,但是您救下景光这一点,是诸伏家结结实实的承惠。”
一旁的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了。他从靠墙的姿势直起身来,凑到萩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喂,萩,高明先生刚才说的那句——什么已矣什么可追的——是什么意思?”
萩原也凑过来,同样压低声音,但表情是一本正经的:“‘往事已矣,来者可追。’出自《后汉书》,意思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未来的事还可以追赶。勉励人不要沉溺于过去,要向前看。”
松田眨了眨眼:“……你也是刚才查的吧?”
萩原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回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俩人说话太快了,他上一句话打字都还没完,下一句话就已经出现了。
“还有那句“危若什么什么”,把什么垒到一块,容易碎……”
“哎呀小阵平你说慢一点,危若什么什么,不对查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