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光坐在高明身边,耳朵还是红的。他听着哥哥把他的同期一个一个地点名,像是在念一份线人名单。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在黑暗中能伸出手帮助他的人。
“那高明先生是在两次爆炸案之后将我和两位警官联系到一起的吗?”
诸伏高明点了点头,“准确的说,是第二次。”
“和景光失去联络大概半年,我发现了景光银行账户的异动。”想到这里,诸伏高明低头笑了笑,他看向了景光,“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就是小时候,你拉着我说要自己保管压岁钱,于是我带你去开通的那个账户。”
嗣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银行是允许未成年人开通储蓄账户的,只是必须经由成年亲属的同意。
一个小小的男孩,拉着哥哥的衣角,仰着脸说“我想自己管钱”。
而哥哥没有用“你还小”“我帮你管”这样的理由推脱,而是带着他去了银行,在监护人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和哥哥撒娇想要自己保管压岁钱的景光先生,也很可爱。
诸伏景光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在同期,还有嗣泉面前暴露童年轶事的尴尬。
“那个账户,虽然在我的名下,但是监护人的信息,写的是兄长的名字。”
景光的声音带着一种“既然已经被揭穿了那就干脆说完吧”的认命感。
诸伏高明点了点头,“是这样,所以我在你失踪半年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查了那个账户的流水,发现在新年前,这个账户转入了一笔数额较大的汇款,又在第二天,这笔汇款转出,到了屋敷神社的公共账户。”
嗣泉的眼睫微微一动,他看向了景光,没有想到诸伏景光还给屋敷神社捐过供奉。
“而那段时间,有关屋敷神社少神主,也就是榊无君被歹徒绑架的新闻尘土喧嚣,我也有所耳闻。”
“这是萩原君和松田君第一次同屋敷神社相关联。”
“后来每一年,我都会关注景光的这个银行账户,每一年,都会有相同的款项经由这个账户汇入屋敷神社。”
或许,这也是诸伏高明确认弟弟平安的方式吧,嗣泉想,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诸伏高明也没有说出来,这种心照不宣在对视一眼就能够确认。
高明继续说下去。
“到了第二次爆炸案,歹徒要求榊无君和警方一起登上安装炸弹的摩天轮,而登上摩天轮的刑警,正是松田君。”
“这是萩原君和松田君第二次同屋敷神社相关联。”
“我想,这定然不是巧合。”
高明叹了一口气,就像是事件的转折。
“但是,从三年前开始,这笔款项不见了。”想到那时的忐忑,高明端着茶碗的手微微收紧,“我那时就想,景光大概出什么事情了。”
诸伏景光低下了头,为什么没有汇款了呢,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住在蝶屋,是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伤患。
“是非疑,则度之以元事,验之以近物。”
诸伏高明这一话一出口,收获的,又是一个挠着脑袋思考的松田阵平和摸不着头脑思考的萩原研二。
松田凑到嗣泉旁边,声音压得极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嗣泉也凑过来,同样压低声音,一本正经的回答。
“这句话是荀子说的,意思是——当对是非有疑问的时候,要用过去的经验来推断,用近来的事实来验证。”
松田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句:“这人说话还蛮有道理的。”
诸伏高明笑了笑,有嗣泉这个行走的古汉语释义在,他倒是不用费力解释这些话了。
“榊无君说的没错,所以,我不能凭空猜测。我需要验证。”
“我决定从另一条线入手。”高明说,语速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节奏,“我托东京警视厅的熟人打听二位,才发现二位同榊无君的联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