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说出了这句评语,却听见了宫野明美厉声的反驳。
宫野明美低着头,不住地摇着头,她的目光很坚定,虽然仍旧是忐忑的。
“姐姐知道,不可能成功的。”
嗣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向在组织里不声不响,只想当个透明人的组织二代。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艘船太大了,太坚固了。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凿穿船底,带着妹妹逃出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船东手里握着太多人的性命,船上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只要她稍微露出一点异样,就会被立刻扔进海里喂鱼。”
她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也知道,船东从来就没有打算放过她们姐妹。妹妹的能力太特殊了,船东需要她,所以才会留着她们的命。可这份需要,从来都不是长久的。等到妹妹的价值被榨干的那一天,她们姐妹俩,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处理掉。”
“与其等到那一天,被动地等着被审判,不如主动搏一把。” 她抬起头,看向嗣泉,眼底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就算搏不成功,至少她试过了。至少,她可以不用再成为妹妹的负担了。”
“船东一直用姐姐来要挟妹妹。” 宫野明美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告诉妹妹,如果她敢不听话,就杀了姐姐。妹妹那么聪明,那么骄傲,却为了保护姐姐,不得不每天待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做着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研究,双手沾满了自己都不知道的鲜血。”
“姐姐看着妹妹一天天变得沉默,一天天变得冷漠,心里比谁都疼。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妹妹根本不用受这些苦。如果没有她这个累赘,妹妹说不定早就有机会离开了。”
“所以,她决定赌一次。”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想,如果自己死了,船东就再也没有可以要挟妹妹的筹码了。说不定,妹妹就能趁着船东放松警惕的时候,找到机会逃出去。就算逃不出去,至少,妹妹不用再因为她而被人拿捏,不用再为了保护她而委曲求全。”
“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神保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他从嗣泉的肩头飞到了宫野明美的膝盖上,用柔软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发出一声低低的、安慰似的 “嘎”。
宫野明美低下头,看着膝盖上圆滚滚的乌鸦,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
嗣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说话。
而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嘤嘤嘤”地哭泣,是那个什么都干不了的世界意识。
“呜呜呜,我就知道,明美女士叛逃才不是为了那个臭男人。”
臭男人黑麦吗?嗣泉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可是,可是,我以为小泉你都阻止赤井秀一和明美女士有牵扯了,为什么为什么……”
嗣泉知道世界意识话里的意思,祂以为,阻止了宫野明美和黑麦的羁绊,就能让宫野明美在组织的处境好一点,就救下了宫野明美了。
可宫野明美意图脱离组织的主要动因从来都不是黑麦,而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