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说的是。那位大人看重的事,我自然不敢怠慢。”
朗姆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就听见嗣泉话锋一转,淡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吧台暖黄的灯光,却没有半分温度:
“只是前辈也该知道,后勤部的钱,从来都不是只给研究部一家花的。”
“行动组要更新装备,情报组要养线人,就连外围的据点维护,都要从这个池子里舀水。”
他伸手翻开黑色文件夹,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推到朗姆面前。纸上用极小的字体密密麻麻列着近半年组织各部门的经费支出,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唯独研究部的那几栏,数字格外刺眼。
“这半年,研究部已经花掉了组织总经费的六成。再追加五亿,行动组和情报组的预算就要砍半。”
“如今组织没有办法节流,就只能开源。”
嗣泉没有接话,只是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本深棕色封皮的账本,比之前的季度账厚了整整一倍。他将账本轻轻推到朗姆面前,指尖在烫金的封皮上轻轻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用抢银行。组织的钱,本来就够花。只是有些进了不该进的口袋而已。”
朗姆的目光骤然落在那本账本上,眸光微微凝滞,他拿起翻开,上面所列的条款他再熟悉不过。
—— 是组织元老们掌控的外围产业总账,三十年来从来都是各管各的,后勤部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个少年,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拿到了他们这些产业的财务报表,甚至不是企业需要公布上报税务的年报,而是应该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第二套账本。
“前辈翻开看看就知道了。” 嗣泉端起抹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抹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皮斯科先生的汽车公司,去年账面亏损八千七百万,可他上个月在轻井泽新买的山间别墅,花了一亿两千万。
“还有他的关东运输公司,每个月要组织报销三百万的‘车辆维修费’,可我查过车管所的记录,他公司名下的十二辆货车,有七辆都在给他私人产业跑建材生意。”
“还有爱尔兰的六家夜总会,坎帕里的进出口贸易行。这些人拿着组织的牌照,用着组织的人脉,耗着组织的保护费,每个季度明面上的亏空加起来,就有五亿两千万。”
“这还不算他们私下挪用的军火、报销的假账、转移走的资产。前辈算算,这一年下来,光是填这些窟窿,就要花掉二十多亿。”
朗姆沉默着翻开账本,枯瘦的手指捏着纸页,指节泛白。
上面的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 哪笔钱是虚构的员工工资,哪批货被私下变卖,哪笔收入进了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连银行流水的凭证号和交易时间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当然知道这些元老们中饱私囊。
这些人都是跟着那位大人打天下的旧部,皮斯科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这么多年,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给老臣的恩典。可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贪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事,我会让他们整改的。” 朗姆合上账本,语气生硬。
嗣泉轻轻笑了一声,淡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笑意。
“朗姆前辈说笑了,若是整改有效果,去年的亏空,就不会比前年多出来五千万了。”
“这些老人,拿着组织的封地,却把封地变成了自己的私田。出了问题还要组织擦屁股 。”
“对了,上次皮斯科的酒厂被警方盯上,行动组出动了十二个人才把事压下去,花的三百二十万,最后还是后勤部买的单。”
角落里的琴酒冷哼一声,将空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冰块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还有,上次横滨码头的军火被劫,就是因为皮斯科的运输公司里混进了警方的卧底。”
琴酒和贵腐的配合打的好,伏特加在一旁沉默地装鹌鹑,他不懂账目啊,亏空啊什么的,只知道好多钱好多钱,这些钱要是换成纱里奈或者洋子小姐的周边能变成多少多少份。
“前辈,我不是要清算谁。我只是想把组织的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这些老人,组织自然得养,但不是像无底洞那样不停地用资金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