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的目光绕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琴叶身上,白橡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下来,模样瞧着竟有几分无辜。
“这位温柔的小姐,我在山里迷了路,眼看这天越来越冷了,能不能收留我几天呀?”
“我会帮忙打扫院子,还会讲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不会白吃白住的。”
童磨话音刚落,一声粗犷的怒吼猛地从玄关炸响。
纸门被蛮力撞得“哐当”一声晃了三晃,伊之助裹着野猪头套,双手攥着日轮刀从屋里窜出来,脚下踩着石阶咚咚作响,刀锋带着劲风直劈童磨面门。
“又是你这个白毛鬼,吃你爷爷我一刀。”
刀锋破空的锐响里,童磨足尖轻轻一点石阶,身形像片轻飘飘的云往后掠开,鎏金折扇“唰”地展开,恰好格在刀刃与自己之间。
“哎呀,真是一位脾气火爆的孩子。”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手腕微微一沉,借着扇面卸开伊之助的力道,“别这么急着动手嘛。”
伊之助一击落空,更是火气上涌,喉间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喝,旋身横刀再扫。两人在石阶前的空地上交起手来。
“别急呀——”他笑着避开劈来的刀锋,折扇擦着伊之助的刀脊滑过,偏头看向台阶上僵立的众人,尾音拖得慢悠悠的,字字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空气静了一瞬。
萩原研二原本摸枪的手猛地顿住,脸上的戒备硬生生卡成了一言难尽。
他侧头扫了眼身后面色铁青的嗣泉,又看了看场中笑得一脸纯良的童磨,一时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恶鬼,还是脑子真的有问题。
“胡言乱语,鬼话连篇。”杏寿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还好炎寿屋的院子僻静,否则这么大的动静在宁静的早晨,不知道要带起多少看热闹的人。
“我是鬼当然说鬼话啦。”童磨笑着躲开伊之助砸过来的拳头,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你们这儿热热闹闹的,多我一个又怎么了?小剑士也在这儿,我还能陪他解闷呢。”
“谁要你陪!”
他忍了昨天一晚上,又顾及着一旁的琴叶夫人忍了回来这一路,嗣泉终于忍无可忍,素白的衣摆扫过石阶,脸色冷得像覆了层霜,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嗣泉指尖已然搭上刀镡,手腕刚要发力,胳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按住。
萩原研二侧身横在他身前,方才还因护短绷着的火气尽数敛去,眉眼沉下来时,只剩警察对峙嫌疑人时的冷定锐利。
“童磨。”
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场中交错的刀风,落在石阶下的空地上。
“你一路从山上跟到这儿,到底是想跟我们查万世极乐教的案子,还是压根不想查,专程来捣乱的?”
话音落下时,童磨恰好借着伊之助横劈的力道旋身后掠,鎏金折扇“唰”地收在掌心。
“哎呀,怎么突然说这么严肃的事呀。”他笑着偏过头,避开伊之助从侧方扫来的刀背,折扇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案子当然要查啦,我可比你们更想知道,是谁敢打着我的名号在山里招摇撞骗呢。”
“那你就少搞这些莫名其妙的名堂。”萩原眉头微蹙,指尖还按着嗣泉的手腕,能感觉到少年浑身紧绷的戾气,“装疯卖傻、挑衅挑事,对查案有半分帮助?”
“唔~确实没什么帮助,但是很有趣啊,查案多无聊啊。”
“热热闹闹的,才像个家嘛。”
“你——”嗣泉额角青筋跳得更凶,挣了挣手腕,“放开我,我今天砍了他正好清净。”
萩原没松手,反而往旁边挡了挡,目光依旧盯着童磨。
“不尽快查清,只会有更多的受害者。”萩原研二神色肃然。
“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童磨的眼中是一片冷然,“那些人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