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靠在玄关的木柱上,指尖捏着杯刚温好的姜茶,正低头翻平板上的资金流水。
昨夜嗣泉潜入别院,他半宿没睡踏实,天刚亮就守在了门口,想着人一回来先灌杯热的暖身子。
听见石阶上的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抬眼,先撞见一缕垂在素白衣料上的银白发丝,心里刚松了半口气,目光再往旁一扫,整个人瞬间顿住。
走在少年大概半步之后的男人穿着深红色搭配米白绔的神袍,白橡色的头发,头顶泛着诡异的暗红,手里慢悠悠转着把鎏金折扇,正微微低头凑在少年耳边说话,扇尖几乎要碰到少年垂落的鬓发。
萩原手里的姜茶“咚”一声搁在旁边石台上,陶瓷杯壁撞得石台发出轻响。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台阶,伸手把嗣泉往身后一拉,结结实实挡在两人中间。
“你谁啊?靠这么近做什么?”
“哎呀,又来一位护花使者?小剑士的人缘可真好,走到哪儿都有人疼。”
童磨也不恼,折扇抵着唇边轻笑,他说着还故意偏过头,越过萩原的肩膀看向身后的人,尾音拖得软软的。
“方才和你说的,考虑考虑呗,跟着我去山里逛,可比待在这温泉馆里有意思多了。”
这话像火星落进了干草堆。
萩原瞬间炸了毛,往前又跨了半步,周身的散漫劲儿散得一干二净,眼神利得像出鞘的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边死死盯着童磨,一边飞快回头扫了嗣泉一眼。少年穿着素白绫裙,肩线纤细,脸色在晨光里透着点病态的白,唇色也淡,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萩原心口一下子揪紧了,语气放软了大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小泉你别怕,这家伙哪儿冒出来的?缠着你多久了?”
嗣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从萩原身后走出来,声音冷得掉渣。
“童磨,你再胡言乱语一句,那就滚回你的地狱。”
童磨,萩原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个名字,还有昨夜发生的事,他们几人都从杏寿郎和伊之助那里得知了。
“欸?好凶啊。”童磨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摊开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就是顺路送送你们,山里野路滑,万一小剑士摔着了多可惜。”
琴叶也连忙快步上前,站到萩原身侧小声解释。
“萩原先生,这位……山上遇到的,他好像——”
琴叶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些不确定,脸上是为难的表情。
“脑子不太好,一直说自己从地狱来的,一直跟着我们,小泉殿下赶都赶不走。”
“小琴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说了我们是久别重逢呀~”
正闹得僵持,玄关处的纸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炼狱杏寿郎大步走了出来,红发在晨光里像团燃着的火,本是想问山下的情况,目光一扫撞见台阶下的童磨,脸上的爽朗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你这恶鬼!怎么敢跟到炎寿屋来!”
空气瞬间绷紧。
山风卷着松针擦过檐角,风铃叮铃叮铃地响,童磨却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无视了满场的戒备与敌意。
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扫过玄关处亮起的暖光,又落在嗣泉紧绷的侧脸上。
“哎呀呀,好热闹呀,不像我只有孤家寡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