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会把姜枣茶送到房间,要记得喝,知道吗?”
木质拉门被轻轻拉开,裹挟着艾草与硫磺暖意的水汽漫进室内。
嗣泉换了一身素净的米白浴衣,长发用布带松松挽在身后,发梢还凝着未干的水珠。
泡透了温泉,他脸颊上浮起一层淡粉,清晨时的病态苍白褪去大半。
枫之间的暖炉烧得正旺,矮桌上摊着卷宗与平板,姜枣茶的甜香混着桧木的清气温温地漫在屋里。
听见纸门滑动的轻响,围坐的几人都抬了头。
嗣泉走到矮桌边坐下,刚一抬眼,一杯温得刚好的姜茶就推到了面前。
“先喝两口暖暖。”萩原研二把平板往中间挪了挪,“你进去这一夜,我和伊达警官把近三年的账和失踪案又对了一遍,先听听我们这边的?”
嗣泉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甜辣的暖意顺着喉管滑下去,驱散了最后一点山间寒气。
“先听你们的,我再补昨夜的情况。”
伊达航翻开厚厚的卷宗,指尖点在标注了红圈的名单上。
“近三年登别周边登记在案的女性失踪与自杀案,我们筛出了十二起高度可疑的,全是二十岁到三十岁、生活里有明显挫折的年轻姑娘,这些人在自杀前大多都会出现在万事极乐教别院周边。”
“时间线刚好和大槻那加升任执事的节点重合,她上任之后,可疑的失踪案多了近一倍。”
“资金这边没有找出更可疑的。”萩原接过话头,指尖划过屏幕上规整的账目明细,“而且这个教团甚至在有意缩减规模,控制影响力,这完全和其他的教派行为相悖。”
两人说完,屋内静了一瞬,暖炉里的炭火噼啪炸了个火星。
诸伏景光看向嗣泉,语气温和。
“昨天晚上的情况怎么样。”
嗣泉放下茶杯,条理清晰地开口。
“别院分三层,前院接待访客与普通信众,中院是信徒住处和法堂,主院最深处是教主的居所,守卫不算多,但教众对她信奉极深。”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大槻那加”四个字上,眸色深沉,又有些难以启齿。
“昨夜撞见了‘侍莲’仪式。让新入教的年轻女子当众褪衣、剖白最不堪的痛苦,撕碎自尊和边界,再由教主出面‘救赎’,具体接引、安抚新人的,全是大槻那加。”
“她是教主手里最趁手的刀。”嗣泉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但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萩原眉梢一挑:“你是说,从她身上下手?”
“是。”嗣泉微微颔首,把昨夜探到的内情缓缓道来,“大槻那加四年前女儿大槻堇夭折,先天性心脏病,但是大槻那加似乎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还活着,甚至祈求教主,让教主安排她和女儿见面。”
“我怀疑应当是用了致幻的药物,不排除毒品这类精神控制。”
“昨天我刚到别院,她就下意识在我身上找她女儿的影子,这或许能成为我们的切入点。”
伊达航皱了皱眉,有些顾虑:“可她毕竟在教里待了四年,执事做了三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怕是早就被打磨清楚了。单凭共情,能撬开她的嘴?”
“单凭共情不够,但戳中执念够了。”嗣泉抬眼,浅紫色的眸子里映着暖炉的火光,冷静中透着些许冰冷,“她所求,不过是再见孩子一面,等到她意识到自己所求不过虚妄,那自然,就松口了。”
“那你的打算是?” 诸伏景光看向他,眼底带着了然,“再进一次别院?”
“嗯。” 嗣泉应得平静,“不过,为了查清更多,我想多带一个人进去。”
“谁。”萩原研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童磨。”
萩原研二不祥的预感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