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向来守时,说半个小时,不管现在是多远,那都是半个小时。
就是偶尔还是要麻烦风间处理一下交通罚单。
诸伏景光系着素色的围裙,手里还捏着汤勺,身上带着淡淡的药材与鸡肉香气。
“Zero到了,快进来,汤刚焖到火候。”
降谷零弯腰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廊下,往常这个时辰,嗣泉总爱呆在这个位置翻书,今日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小泉呢?又在房里看研究部的报告?”
“和萩原出去了。”景光笑着转身往厨房走,语调带着点无奈,“说是办完辻村家的案子顺路,拐去吃烤肉了。我炖的猪肚鸡汤温在砂锅里快一个钟头,打电话过去才知道两个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降谷零跟着走到厨房,眉头拧得更紧。
“胡闹。夜里风凉,他脾胃本来就弱,重油重炭火烧完,明天又该不舒服了。”
“也不能总绷着。”景光盛了两碗浓汤端上桌。
“从北海道到月影岛,连着熬了快半个月,回东京也没歇两天,今天又跟着跑了辻村宅一整天。今天萩原也难得休息,小孩贪嘴,偶尔叛逆一回没什么。”
“你就是太宠他了。”降谷零拿起汤勺,望着碗里奶白的汤色,语气软了半截,“再宠下去,这孩子再闹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到时候有咱们好受的。”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先舀了一勺慢品,温热的汤汁顺着喉管滑下去,一路暖到了胃里。
景光弯了弯眼,刚要接话,降谷零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嗡嗡震了两下。
降谷零的手机做了和嗣泉一样的改装,组织那边发来的通讯会被重点标注,提示音也不一样。
降谷零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指尖飞快划开界面,是朗姆的加密指令。
【去查辻村勋的死因。确认现场所有资金往来凭证的去向,抹掉所有可能牵连组织的痕迹。动作干净点,别让警方摸到上游。——Rum】
餐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半度。
降谷零指尖按灭屏幕,抬眼与景光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辻村勋,……是朗姆的人?”降谷零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降谷零的脸上出现了情报人员独有的冷然。
“明面上是外交豁免权护身的外交官,暗地里帮组织走账洗白,和之前月影岛那批毒资的中转路径对得上。他突然死在密室里,屋子里的账本又被萩原拿到,朗姆怕警方顺着搜出来的账册往上摸,才让我去擦屁股。”
“但是朗姆本人确实是不清楚‘毒资’这一回事的。”
景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沉吟道。
“今天萩原他们从辻村宅搜走了整整一箱账册和境外账户明细,搜查二课已经在核对流水了。朗姆这时候让你介入,要么是辻村手里攥着他的直接把柄,要么……这条线本来就是他亲自布的暗桩,只是被皮斯科借用了。”
“或者说是租用。”降谷零冷笑一声,“辻村勋这条线藏得深,走的全是外交渠道的灰色地带,皮斯科管实业洗钱,未必插得进手。皮斯科一方面用这些钱孝敬朗姆,一方面完成自己的图谋。
“大概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吧,朗姆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有想到,皮斯科借了他的人去行组织的忌讳。”
“小泉说过,来源不明的资金不能入账,朗姆倒是不忌讳。”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不过,这也算是抓住朗姆这个老狐狸的一个把柄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应该不想让贵腐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舍近求远找了你,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