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记挂着宫野家姐妹,记着艾莲娜医生当年那点微薄却温暖的善意,可这些他从未与人细说过,没想到嗣泉竟看了出来,还悄无声息地替他把这一层也纳入了计划里。
这孩子向来妥帖,妥帖到连旁人藏在心底的旧念,都能妥帖接住,不着痕迹地递上台阶。
三人又对着细节磨了近二十分钟,等敲定最后一步收尾方案时,降谷零抬手看了眼腕表,眉峰微蹙。
“不早了,朗姆那边催着要辻村案的初步处理结果,我得先过去一趟。”
他站起身,顺手将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周身的气息瞬间从方才的松弛切换回了波本的冷锐干练。
“降谷先生去警视厅顺路吗?”
“警视厅?怎么啦。”降谷零有些奇怪,转头却看见景光端出一个朱红漆的食盒,分量不轻,还带着淡淡的热气。
“里面是温着猪肚鸡汤,还有几个烤饭团和腌菜。”
“还有这个。”嗣泉忽然想起什么,从矮柜上拿起另一个稍小些的纸包递过去,纸包里透出樱叶饼的甜香。
“萩原警官半小时前发消息说,对账对得头昏脑涨,今晚估计要睡在警视厅了。降谷先生顺路绕到警视厅后门递给他吧,算是感谢他今天带我出去吃饭。”
降谷零挑眉接过食盒和纸包,不由得嗤笑一声。
“原来我这趟不光要干活,还得顺便当外卖员?”
“麻烦降谷先生了,降谷先生路上开慢点,不然汤容易撒。”
风见警官还容易脱发。
“好好好,一定完好无损地送到你最喜欢的萩原警官那里。”
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些调侃,话虽这么说,他却将吃食稳妥地收好,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米花町的一间单身公寓里。
宫野明美指尖攥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角,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已经是第三回按亮了。
这里是她租的老式公寓,狭小却整洁,桌角摆着银行的工作证,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婉,姓名栏清清楚楚写着“广田雅美”。
从下午接到那通陌生电话开始,她的心就悬在了半空。
对方自报皮斯科的名号,精准点破她想带妹妹志保脱离组织的心思,抛出“全新身份、海外定居、彻底和组织撇清关系”的诱饵,让她去试探志保的研究。
她太清楚这是火中取栗。
药物研究是那位大人的逆鳞,私碰实验资料的下场,组织这些年的前车之鉴数不胜数。
可她也太想带志保走了,她就日夜盼着能有一天,姐妹俩能像普通人一样走在阳光下,不用被黑暗捆绑,不用被实验数据填满人生。
她动过去找琴酒的念头。。
组织里私下都传,琴酒只认两样东西:绝对的任务结果,和足够的利益。
尤其是十亿日元这个数目,似乎是他默认的“筹码门槛”。
她费了足足半年的功夫,才借着“广田雅美”的身份谋到这家银行的职位,一点点接触大额储户和资金通道,就是想凑出一笔十亿日元的筹码,当面跟琴酒谈条件。
她不是不知道凶险,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换妹妹自由,她都想试一试。
直到上次和嗣泉殿下见面,少年淡淡一句“琴酒不会和人谈条件。你提十亿的那天,就是你们姐妹的死期”,像盆冰水浇灭了她的莽撞。
她信嗣泉殿下的判断,这个年纪轻轻便在组织里身居高位的少年,从来没说过空话。
就在她以为这事没了转机,只能再慢慢熬、慢慢等的时候,皮斯科撞了上来。
老狐狸的条件诱人,可背后的算计更深,这是拿她们姐妹当枪使,用完就弃。
犹豫了整整一下午,她才咬着牙,抱着最后一点希冀给嗣泉殿下发了那条消息。
“嗡——”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宫野明美几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