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麻烦了。
嗣泉想,不愧是组织里的老东西,比他想象的要能算计的多。
大黑大厦就在米花大饭店的不远处,现场忙做了一团,毛利小五郎一把扯松领口的领带,侦探本能压过了做游戏监制的兴致,抬脚就要往大黑大厦的方向赶。
“爸爸!”小兰连忙跟上两步,回头看向廊下的两人,“小泉,裕光先生,我们……”
“你们先去吧,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嗣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柯南攥紧的小拳头,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柯南也跟着小兰回去,不过爆炸现场危险,别到处乱跑。”
柯南抬眼撞进嗣泉平静的紫眸里,眼睁睁看着线索在自己眼前炸成碎片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现在胸口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可纵使如此,柯南依旧放不下,说不定呢,说不定他运气好,还能在现场找到一些线索呢。
柯南被小兰牵着手跟上毛利小五郎的脚步。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厅出口,诸伏景光才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完最后一行字,收进衣袋。
“刚刚和松田确认了,现场发现了大概三具尸体,但是尸体太过面目全非,其中一具和龙舌兰身形相似,那座鸡尾酒酒吧本身就是组织的据点,另外两具应当是组织外围。”
说完,诸伏景光冷笑了一声,蓝色的眸中是一片冷厉。
“皮斯科这手清理得够干净,死无对证,回头报告往上一递,监察不力、借刀杀人的帽子,全能扣到你头上。”
“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嗣泉转身往停车场走,“他本就没想让龙舌兰活,龙舌兰活着,还有机会对峙分辩;死了,脏水就全往我身上泼。后勤部铲除异己害死代号成员,哪一条拎出来都够那位大人过问一句。”
车子驶回屋敷神社时,暮色已经漫过了朱红鸟居。
檐下的灯笼早早亮了,暖黄的灯光透着水雾气笼罩在庭院内,卸去了几分白日里的冷意。
两人刚坐下没两分钟,嗣泉放在矮桌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三下。
是宫野明美的消息。
他指尖划开屏幕,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诸伏景光见状放轻了动作:“怎么了?”
“皮斯科找明美老师了。”嗣泉将手机侧转半寸,让景光能看清屏幕上的文字。
“皮斯科威胁明美老师,让她说出我的真实身份,说我犯了那位大人忌讳,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那位大人清算。”
“明美老师以和贵腐接触不深,且多年过去为理由推脱。”嗣泉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暂时拖住了。”
嗣泉给宫野明美回了消息,告知她不用担心,正常和皮斯科周旋就可以。
发完,他将手机往旁边推了推,端起紫藤花茶抿了一口。
茶汤温温的,滑过喉咙,却没压下胸口那点说不清的沉滞。
诸伏景光看着他。
廊下的灯笼光落在少年银发上,镀了一层暖金,可那双紫眸里透出的深沉却比暮色还要暗。
嗣泉向来是稳的,再棘手的局面到了他手里,也总能拆解得云淡风轻。
可此刻,他捏着茶碗的指节微微泛白,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这是他心绪不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小泉。”景光放轻了声音,“你在紧张。”
嗣泉抬眼看他,紫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然后点了点头。
“被你看出来了。”
“我确实小看了皮斯科。”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院墙外沉沉的暮色里,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他是曾经和那位大人打天下的元老,就算如今老糊涂了,也不是真成了傻瓜。”
“龙舌兰这种级别的行动组成员,说灭口就灭口,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用一个死去的代号成员,坐实贵腐在组织内排除异己,而我们目前还找不到能证明龙舌兰是因为皮斯科而死的证据——”
话没说完,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节奏短促而急促,和宫野明美发来消息时的频率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