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的内线按键上,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
“皮斯科,动手的是皮斯科。”
“同样,死讯也是他故意漏给底层成员的,让你听见的。”
雪莉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皮斯科?”
“他想要从你姐姐那里,或者说,通过你姐姐获得研究部的实权。”
“而你姐姐同皮斯科合作,想要和你一起脱离组织。”
从小被定死在研究部,埋头科研的雪莉虽然消息闭塞,却不是一个傻子,她立马就从嗣泉的三言两语中,明白了事情的发展。
“至于那十亿日元,是皮斯科想要拿到四菱银行中能够威胁那些组织研究原材料供应商的材料而策划的,你姐姐中途反水,他的计划破产,所以才被他杀害。”
“当然他不会就此放弃挣扎的机会,把死讯捅到你耳朵里,算准了你会闯训练室、会和琴酒前辈对峙。”
“你越失控,研究部项目进度越乱,那么他就越有理由攻讦后勤负责人我以及未能及时掌控宫野明美行踪的琴酒前辈。”
嗣泉发出了一声轻笑。
“雪莉,你觉得你继续闹下去,是不是正合了杀你姐姐的人的心意?”
旁边的琴酒啜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倒是比他预想中,更会戳人痛处。
休息室里,雪莉僵坐在床边,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
她一直笃定是行动组下的手,满脑子都是要个说法、要见姐姐最后一面,却从没想过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针对她的局。
皮斯科……
她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掐出几道青白的印子,原本翻涌的悲愤被贵腐说出来的话硬生生摁下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是孤注一掷的嘲讽,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贵腐大人费这么多口舌,说到底不也是怕研究部乱了,保不住你后勤部的位置,落人口实吗。”
“你和琴酒都不是什好人。没必要把话说得像在帮我。”
“说到底,不过是借我的事,顺手收拾皮斯科罢了。”
训练室里,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
琴酒抬眼扫向嗣泉,眉梢挑着几分看戏的戏谑,雪莉的胆子竟也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
他倒想听听这小鬼怎么接话。
嗣泉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语调不急不恼。
“你说的没错。我和琴酒前辈确实不想沾皮斯科这堆烂事。”
“但不代表我们害怕。”
“皮斯科私吞组织经费、越权插手研究部供应链,早已惹了那位大人的不快,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
“告诉你这些,是站在你姐姐的立场提个醒,她为了你做下与虎谋皮这样的事,不是为了让你也给皮斯科当枪使。”
“至于回不回研究部、项目要不要继续,全看你自己。选哪条路,是你的事。”
嗣泉勾起了嘴角,带着些看好戏的意味说出了下一句话。
“毕竟,只要你还有价值,那么组织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不等雪莉再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了短促的忙音。
嗣泉放下听筒,顺手将内线切回待机模式,动作从容不迫。
琴酒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冰块撞在空杯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